自白玦、天启、云一、楚宸一同到下界处理魅族的问题时。
长渊殿内,上古捏着一支沉甸甸的神笔,看着案上堆得比山还高的神界折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前有白玦替她揽下大半繁杂政务,玄一从旁梳理,炙阳坐镇神界统筹大局,她这个主神当得清闲自在,只需偶尔决断几件大事便可。
可如今,白玦、玄一、天启三个最得力的人全去了下界,炙阳又闭了死关潜心修行,偌大一个神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务,竟全压在了她一人肩上。
笔尖在神旨上落下最后一笔,上古揉着发酸的手腕,瘫坐在主神座上,满心怨念。
这日复一日批折子的日子,简直比当年被白玦按在榻上缠磨三天三夜还要累上百倍,身心俱疲,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而太初殿、玄鸣殿、凌宇殿内,月弥、白玲珑、白颖三位女神君,更是闲得快要发霉。
神界一日如千年,没有新鲜事,没有热闹看,身边的心上人又远在下界,思念如同藤蔓,日夜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般煎熬的日子,硬生生熬了三日。
上古终是忍无可忍,指尖凝出一道霸道的混沌神力,直接撕裂虚空,将闭关的炙阳硬生生从闭关状态里拽了出来。
被扰了清修的炙阳一脸无奈,看着自家这位说一不二的妹妹,只能认命地接下一半折子。
而上古则提笔挥毫,几道传讯神符破空而去,径直飞往人界战场,将剩下的折子一分不差,全部分给了白玦、玄一、天启三人,连远在军中、本就不擅政务的女婿楚宸,都被她塞了一摞神界琐事折子,美其名曰“历练心性”。
远在下界大营的四位神君收到神符时,皆是哭笑不得,却又只能依着主神的意思,在军务之余抽空处理这些神界政务,心中对家中那位思念更甚。
日子一晃,离白玦他们离去,已然过了整整半年。
他们还未来归来,上古,月弥他们几人只能感慨这鬼族太能躲了。
单相思太苦,太煎熬了。
终于,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一身着华贵又简便的女神君……
哦不,四位。
四位女神君,趁神界无人发现正欲下界,各寻自己的郎君。
“咚”的一声,四个人撞在一起了。
上古从长渊殿走,月弥从太初殿走,白玲珑从玄吟殿走,白颖又从凌宇走,四个完全不相连的神殿都能让他们撞在一起,着实太巧了。
“月弥?”“姑姑?”
“上古?”“白颖?”
“你们怎么在这?”
“出来转转。”
四人几乎同时说出来。
“不信。”
兴许是之间十分默契的缘故,四人接下来的
话术一模一样。
最后,四人互相坦白。
“我去找白玦。”
“我去找天启。”
“我去找玄一。”
“我去找楚宸。”
这该死的神同步。
“今日此地,就当是都没见到,不许说出来,一定保密,”上古说完,一道神力带着白颖离开了。
云端之上,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白颖伸手紧紧扯着上古的衣袖,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娇滴滴地撒娇:“母神~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密呀,不要告诉父神我第一时间去找楚宸了。”
上古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拉着她在云端坐下,指尖轻点,化作一方柔软的云榻。“母神自然知道,你与楚宸新婚燕尔,不过半载分离,自是思念入骨。其实母神与你父神,相爱历经千万载,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家书不断,这般长久不见,心中也是空落落的,日夜思念。”
白颖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憧憬:“女儿从小就知道,母神和父神是神界最恩爱的夫妻,就算偶尔拌嘴,也从不会隔夜,父神永远都会让着母神。”
上古轻笑一声,打趣道:“你父神那性子,占有欲强得很,若是知道你此番下界,先去看楚宸,却不去瞧他,定要醋意大发,回头给楚宸穿小鞋,把最累最苦的活全派给他,让他连见你的功夫都没有。”
白颖一听,瞬间慌了神,连忙双手合十,对着天际虔诚祈祷:“祖神爷爷保佑,千万不要让父神发现,给我夫君留一条活路吧,孙儿日后一定日日给您上香供奉!”
此时的大营之内,气氛肃穆。
白玦一身银白战甲,立于沙盘之前,指尖指着瘴气密林的地势,神色冷峻,正与天启、玄一、楚宸商讨着下一步的围剿计划。
战甲之上还沾着些许未拭去的风尘,眉眼间藏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以及对远方之人深入骨髓的思念。
“报——!”
一名守卫神将慌慌张张地冲入主帅帐,脸色发白。
“何事惊慌?”天启不耐烦地抬眼,被困在这地界半年,日日与魅族周旋,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有人擅闯我军大营,拦不住!”
“活腻了不成?敢闯我联军大营!”天启一拍桌案,起身就要出去。
白玦面色更冷,声音带着慑人的寒意,近日思念上古,心绪本就烦躁,此刻更是没了耐心:“抓到无需禀报,立刻斩杀,以正军规。”
“回神尊,下神……实在办不到啊!”守卫神将哭丧着脸,对方神力滔天,他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擒拿斩杀了。
“为何办不到?”白玦蹙眉,刚欲追问,帐外便传来一道熟悉又嗔怪的声音。
主帅帐的帘幕被轻轻掀开,上古牵着白颖,缓步走入。
白玦下意识抬手,一道神力袭出,想要擒住闯入者,却在触碰到对方神力的瞬间,猛地顿住。
“白玦!你做什么?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竟对我出手?”上古叉着腰,一脸无语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故作生气。
白玦周身的寒气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喜与温柔。他大步上前,一把将上古紧紧搂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微凉的下巴轻轻抵在上古的发顶,声音沙哑又缱绻,满是思念:“上古,我好想你……原来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竟是这般滋味,半年不见,我竟觉得熬过了千秋万载。”
上古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所有的疲惫与思念都在此刻烟消云散,抬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回应:“我也想你,日日想,夜夜想。”
帐内的天启、玄一、楚宸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皆是会心一笑。
而帐外,月弥与白玲珑也相继赶来,四对有情人,历经半年分离,终得相见,眼底的温柔与思念,几乎要溢出来,无需多言,一个拥抱,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