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池已怀有身孕六个多月,小腹微微隆起,腹中孩儿的灵力波动一日强过一日,那是属于上古真神的精纯血脉,即便被她刻意收敛,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灵光从周身散出,在三界之中,如同暗夜中的明灯,轻易便引来了暗处窥伺的豺狼。
魔界六万年前就被真神们所灭,但残余势力便一直蛰伏在三界缝隙,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卷土重来,报复真神,掌控三界。
这些魔界余孽早已听闻,后池腹中孩儿是白玦真神的血脉,又探得白玦觉醒后与后池彻底决裂,对清池宫不管不顾,只觉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要掳走后池,以她和腹中孩儿要挟白玦,便能逼其交出真神神力,重振魔族。
这夜,清池宫看似平静,可暗处早已杀机四伏。
魔界余孽趁着夜色最浓之时,避开了外层的仙侍守卫,动用魔界禁术隐匿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清池宫,直奔后池的寝殿而去。
他们个个身着黑袍,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眼神阴鸷凶狠,手中握着淬了魔毒的邪刃,气息阴寒刺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压抑。
此时,后池正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母性,可这份温柔之下,又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清穆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转瞬又被苦涩取代,低声呢喃:“孩子,你说,爹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我们………”
话音刚落,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碰撞声,伴随着仙侍的惊呼与惨叫,紧接着,殿门被一股强大的魔气轰然撞开,黑袍魔影蜂拥而入,瞬间将整个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后池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身子往后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强作镇定,指尖凝起神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魔众。
她虽是上神,可怀着身孕,行动不便,神力运转也远不如往日顺畅,面对这群来势汹汹的魔界余孽,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无力感。
凤染与景涧本就在寝殿外值守,时刻守护着后池的安危,魔气刚一靠近,两人便立刻察觉,第一时间冲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在后池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凤染周身瞬间燃起火红的灵力,火凤真身的威压隐隐散发。
她眉头紧蹙,怒视着一众魔众,厉声呵斥:“大胆魔界孽障,竟敢擅闯清池宫,若伤后池分毫,本座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景涧目光死死盯着为首的魔界首领,手中瞬间祭出神器,语气冰冷而坚定:“立刻退出清池宫,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魔界首领阴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不客气?今日我们便是要掳走这清池宫小神君,取她腹中真神血脉,逼白玦真神就范!识相的,就乖乖让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话音落,魔众不再迟疑,齐齐嘶吼着朝凤染和景涧扑了过来。
凤染见状,不再多言,周身火光大盛,火凤真身显现出一半,双翼展开,挡在后池身前,火焰翻腾,朝着魔众席卷而去。
她出手狠厉,每一招都带着凤族的无上灵力,可魔界余孽人数众多,且邪术诡异,黑气能腐蚀仙力,一时间,她竟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她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急促,身上渐渐被魔气沾染了几处,可她丝毫不敢退缩,依旧死死挡在前面,口中大喊:“景涧,看好后池!别让他们靠近她!”
景涧应声,全力催动仙力,与魔众缠斗在一起。
可魔界邪术实在阴毒,他的仙力不断被黑气侵蚀,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然受了几处轻伤,衣衫被魔刃划破,渗出丝丝血迹。
他咬着牙,强忍着伤痛,眼神始终坚定,哪怕拼尽性命,也绝不让魔众伤了后池。
后池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凤染和景涧为了护自己奋力厮杀,浑身是伤,心中又急又痛,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上前帮忙,可刚一动弹,小腹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啊………我的肚子………好疼………”
凤染听到后池的痛苦呻吟,回头看到她疼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模样,心头一紧,慌乱不已,招式瞬间乱了分寸。
魔气趁机击中她肩头,凤染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她不顾自身伤痛,满眼都是心疼与焦急,大喊道:“后池!你怎么样?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景涧也看到了后池的状况,心急如焚,可被魔众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嘶吼着:“后池,别怕,我们马上就解决他们!你千万要稳住胎气!”
为首的魔界首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阴狠,大笑道:“天助我也!这小神君动了胎气,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快,把她抓起来!”
魔众闻言,攻势愈发猛烈,纷纷朝着后池扑去,眼看就要触及后池的衣袖,凤染和景涧拼尽全力阻拦,却已然力不从心,绝望瞬间涌上两人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震彻三界的真神威压,那威压冰冷刺骨,裹挟着滔天怒火与骇人戾气,瞬间压得所有魔众动弹不得。
一道玄黑身影出现在寝殿之中。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银白灵光缭绕,正是白玦。
他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冷漠疏离,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怒火与慌乱。
白玦抬手,真神之力倾泻而出,银白光芒瞬间席卷整个寝殿,所有魔界余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彻底剿灭,魂飞魄散。
解决掉魔众后,白玦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后池身边。
他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后池抱入怀中。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后池,你怎么样?别怕,我来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他低头看着后池惨白的面容,看着她疼得紧闭双眼、浑身发抖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将自身神力缓缓渡入后池体内,安抚她腹中紊乱的灵力。
后池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容,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慌乱,泪水瞬间滚落,砸在他的衣襟上。
她虚弱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微弱却满是依恋:“清穆………别离开我………求求你,别再离开我了………”
白玦听到她喊自己清穆,听到她虚弱的哀求,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神魂剧烈震颤。
清穆的记忆与情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承认自己就是清穆,几乎要将所有的筹谋、所有的苦衷都告诉她,想要抱着她,告诉她自己从未想过离开,从未忘记过她。
可转瞬之间,脑海中闪过即将到来的混沌之劫,闪过自己以神魂应劫、护她一世安稳的决心,他眼中的温柔与心疼瞬间被冰冷与决绝取代。
古君闻讯赶来。
当他看到寝殿内一片狼藉,看到后池虚弱不堪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连忙伸手接过女儿,将她紧紧护在怀里,指尖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与冷汗,声音沙哑又温柔:“阿池,别怕,父神在,父神在呢。”
他抬头看向白玦,看着他刚刚流露的真情,又看着他此刻重新变得冷漠的模样,心中了然,眼中满是复杂与叹息。
白玦不敢再看后池的眼睛,生怕自己再次心软,转身便要离去。
古君终究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又沙哑:“白玦真神,您这般,值得吗?”
白玦背对着众人,周身的气息微微波动,心底的痛苦与挣扎翻涌不息。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却终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出半个字的苦衷,只冷冷开口:“本尊已在清池宫布下结界,日后再无任何妖邪敢来进犯。”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