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对不起。”
  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后,江砚先低了头。
  我看着他。
  “五年,换一句对不起?”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
  “我要孩子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你补给我。”
  江砚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转身要走,他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又在我看过去时松开。
  “最初两年,我回来过七次。”
  他将一叠车票和医院记录摆到桌上。
  第一次,他在沈家门外等了一夜。
  第二次,他被告知我已经订婚。
  第三次,他强闯医院,被保安打断两根肋骨。第二天,他母亲的手术资格便被取消。
  “林薇拿我妈的命威胁我,也拿你的命威胁我。”
  江砚嗓音发哑。
  “我那时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再靠近你,会不会让你重新躺进抢救室。”
  “所以你就替我选了?”
  “是。”
  “你凭什么?”
  我压了五年的委屈终于冲破胸口。
  “江砚,他们骗我,你也瞒我。所有人都说是为了保护我,可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每天梦见那个孩子在哭。我恨你拿钱离开,恨到连你的名字都不敢听。”
  “可你们父子就在同一座城市。你看着他长大,我却连他活着都不知道!”
  眼泪砸下来,我抬手擦掉。
  江砚往前半步,又停住。
  他连替我擦泪都不敢。
  “我怕。”
  他说。
  “我怕你真的签了那份放弃书,怕你选择沈家,也怕你看见小满以后把他夺走。”
  “后来我查到医院记录有问题,便加入海外团队。我要让自己强到林薇不能再拿任何人的命威胁我。”
  “我以为成功以后,就有资格回来。”
  我冷笑:“所以你认定,没钱的江砚不配见我,有钱的江总才配?”
  他脸色发白。
  “这是我最错的地方。”
  “我爱你,却始终不相信你会选我。”
  这句话落下,屋里安静了。
  五年前,江砚也曾问过我,若沈家和他只能选一个,我会选谁。
  我还没给出答案,孩子便提前出生,一切就此断裂。
  “我可以理解你的害怕。”
  我看着他。
  “但理解不代表原谅。”
  “我知道。”
  “以后小满的事情,必须告诉我。学校、医疗、出行,任何决定都不能擅自作主。”
  “好。”
  “我们暂时只做父母。”
  江砚眼底的光暗了些,却仍点头。
  “好。”
  他答应得太快,我胸口反而堵得发疼。
  门被推开,小满探进半个脑袋。
  “爸爸妈妈,你们吵完了吗?”
  “没有吵。”
  我和江砚同时开口。
  小满看看我,又看看他,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他跑过来,一手拉住一个。
  “那今天能一起吃饭吗?”
  江砚没有替我答应,只看着我。
  “可以吗?”
  曾经那个总替我决定一切的人,终于学会了询问。
  我沉默两秒。
  “只吃饭。”
  小满欢呼起来,将我们的手叠在一起。
  江砚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很快退开。
  晚饭后,小满在车里睡着了。
  江砚抱着他送到我家门口。我替孩子盖好被子出来,看见他还站在门外。
  “还有事?”
  “明天几点送小满上学?”
  “七点半。”
  “我七点到。”
  “江总不用上班?”
  “要。”
  他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些五年前的影子。
  “但追人总要付出时间。”
  “谁允许你追了?”
  “你说只做父母,我听见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我先学着做父亲。至于你,我等你允许。”
  手机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视。
  我接通电话,审计负责人语气急促。
  “沈总,林薇正在销毁账目,人也不见了。”
  同一时间,江砚的手机收到一段视频。
  画面里,沈阳被绑在椅子上,哭得满脸是泪。
  林薇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想让孩子活着,就让沈明珠交出股份。”
  镜头一转,桌面上还放着一份证词。
  上面写着——
  江砚为争夺继承权,绑架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