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裴叙川的电话就打来了,却不是问辞职的事情。
  “沈清和,你知道你擅自修改报价,让公司损失了多少钱吗?”
  我一头雾水地赶到公司。
  会议室里,技术人员把登录记录投到屏幕上。
  “文件在昨天下午被修改,虽然电脑是沈清和的,但使用的是苏助理的账号。”
  苏曼宁立刻红了眼睛。
  “不是我。”
  “我昨天只是借清和姐的电脑打印文件,可能忘记退出账号了。”
  她咬着嘴唇看我。
  “清和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这种错误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你不能因为叙川对我好,就故意陷害我。”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裴叙川沉默片刻,将一份处分单推到我面前。
  “签字。”
  “曼宁还年轻。”
  “这次处分会进入她的履历,她以后怎么办?”
  我声音干涩。
  “那我呢?”
  他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追问。
  “我养得起你和念念。”
  我愣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熬过的夜、改过的方案、被客户骂过的每一句,都可以被一句“我养你”轻易抹掉。
  “如果我不签呢?”
  苏曼宁抽泣着开口。
  “要不还是处分我吧。”
  “我不想让清和姐为难。”
  裴叙川忽然道:“沈清和,市场部本月要裁员。”
  “你不签,替你复核过数据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那些人里,有刚生完孩子的,也有背着房贷的。
  他们今天没有替我说话。
  可我仍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我失去工作。
  我终于签下名字。
  苏曼宁立刻松了一口气。
  处分结果当天下午发到公司群里。
  我被取消季度奖金,还要在全员会议上公开检讨。
  台下有人笑着说:“果然是她。”
  “当小三就算了,工作也做成这样。”
  “难怪裴总喜欢苏助理。”
  我站在台上,读完那份别人替我写好的检讨。
  裴叙川坐在第一排,目光淡漠。
  散会后,他拦住我。
  “这次委屈你了。”
  “等事情过去,我会补偿你。”
  从前每次伤害我以后,他都会说补偿。
  一只包,一条项链,或者一张刮刮乐。
  他总把我受过的伤,当成可以用钱买断的东西。
  我看着他,轻声问:“裴叙川,我放你办公桌上的辞职信,你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