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念念,我照常去了公司。
裴氏刚成立时,我就跟在裴叙川身边。
那时我们挤在没有暖气的地下室里,他写程序,我做方案。
念念刚出生那年,公司资金链断裂。
我白天带孩子,晚上联系客户,最忙时背着发烧的念念跑过三家公司。
后来裴氏渡过危机。
我却从共同创业的合伙人,变成了打杂的普通职员。
电梯门打开时,苏曼宁挽着裴叙川走了进来。
有人小声议论。
“苏助理和裴总越来越般配了。”
“听说裴家已经默认她了。”
“那沈清和算什么?”
“还能算什么?倒贴的舔狗呗!每天对裴总嘘寒问暖,人家根本不理她的好吧!”
裴叙川显然听见了。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我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开口。
只要他说一句我是他的妻子,念念是他的婚生女,那些传言便会立刻消失。
可他最后只是冷淡地扫了我一眼。
“上班时间,别站在这里惹人注意。”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
那时他第一次带我参加行业聚会。
有人多看了我几眼,他便将我护进怀里,骄傲地向所有人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我的妻子。”
那句话,我记了八年。
他大概早已忘了。
我走进办公区,一眼便看见工位上贴着一张打印纸。
“小三,滚出裴氏。”
抽屉里的咖啡被打翻,褐色液体浸透了我整理一周的资料。
键盘缝隙里塞满碎纸。
电脑屏幕上还被人用口红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苏曼宁跟在裴叙川身后进来,看见我的工位,立刻捂住嘴。
“怎么会这样?”
她上前想撕掉那张纸。
我按住她的手。
“别碰。”
她眼圈瞬间红了。
“清和姐,我只是想帮你。”
我看着她指甲边缘残留的红色。
与电脑屏幕上的口红颜色一模一样。
“你是想帮我,还是怕留下证据?”
苏曼宁脸色微微一白。
裴叙川沉声叫住我。
“沈清和。”
“曼宁好心帮你,你别不识好歹。”
“那这张纸呢?”
我望着他。
“公司所有人都说我是小三。”
“裴叙川,你不解释吗?”
办公区瞬间安静。
他眉头紧锁,像是我又给他添了天大的麻烦。
“这是公司,没必要公开私人关系。”
“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苏曼宁挽住他的手臂,柔声劝我。
“清和姐,你别逼叙川。”
“他有自己的难处。”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我慢慢撕下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
裴叙川问:“你留着干什么?”
“提醒自己,有些地方不值得留。”
工位被毁后,行政只给我换了一只旧键盘。
“没有监控拍到是谁做的,你别把事情闹大。”
可办公区明明装着十几个摄像头。
他们不是查不到。
只是不想为了我得罪苏曼宁。
我熬到深夜,把被咖啡浸透的数据一项项重新录入。
凌晨一点,裴叙川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我还在,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还没走?”
“资料明天要交。”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湿纸。
“重新打印不就行了?”
“上面有客户的手写批注,没有备份。”
他皱起眉。
“那是你的工作习惯有问题。”
我低头,没有争辩。
八年前,他创业时,我曾在地下室替他整理过同样的资料。
冬天太冷,我的手冻得握不住笔。
他醒来以后,把我的手塞进怀里。
“等我有钱了,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裴叙川在工位旁站了一会儿,将车钥匙放到桌上。
“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我抬头看他。
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
果然,电梯门打开,苏曼宁抱着外套跑出来。
“叙川,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你能送我吗?”
裴叙川拿回车钥匙。
“走吧。”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对我说:“你自己打车,费用找财务报销。”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没有觉得意外。
手机屏幕上,兑奖中心发来消息。
我预约的兑奖手续已经审核通过。
我关掉电脑,将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到裴叙川桌上。
这一次,他给谁收拾烂摊子,都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