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家湾就闹腾起来了。
家家户户背着竹篓，带着镰刀和小锄往山里赶。
昨天来了个外地药材贩子，放话八块钱一斤收野生金线莲，有多少要多少。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四十块。
这个价一传开，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红了眼。有人半夜就钻进竹林，生怕去晚了，好东西被别人挖光。
小满蹲在灶前熬粥，小声问我：“哥，咱们也去找金线莲吧？”
“那钱不好挣。”
上一世，我也信了药贩子的话。
头两天，他确实高价收了些上等货。等大家把山翻了一遍，他便开始挑根、挑叶、压价钱。
没过几天，人直接跑了。
不少人摔伤了腿，挖回来的药材却失水发黑，最后只能拿去喂猪。
我只有三天，赌不起。
刚吃完早饭，陈大勇便背着竹篓从门口经过。
“海生，怎么不去找那四个姑娘？”
他故意扯着嗓门。
“昨天随便挑一个，别说三百块，连新船都有人送。非要装硬气，这下只能看着我家拖船喽！”
同行的几个人笑了起来。
我没搭理他们，转身去借赶海工具。
可连走几户，别人不是说自己要用，就是隔着门说工具坏了。
最后，我只借到一把钳口松动的旧火钳。
不用猜也知道，是二叔放了话。
谁帮我，就是陪陈家一起填窟窿。
我拎着火钳回来时，许海棠正站在院门口。
她脚边放着竹篓，里面有蟹钳、铁钩和一捆麻绳。
“听说你在借东西？”
“嗯。”
“拿去。”
她把竹篓推到我脚边。
“先说好，只是借。蟹钳三块，铁钩八毛，坏了照价赔。”
我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我不肯白拿，连价钱都替我想好了。
“行，我记着。”
我提起竹篓，许海棠却跟了上来。
“你要去赶海？我跟你一起。”
“第一次只是探路，人多反而不方便。”
她看了眼屋里的母亲，主动停下脚步。
“那我留下陪婶子。她要是再喘起来，我去请沈医生。”
这次我没有拒绝。
“涨潮前我回来。”
我独自出了门。
村外岔路口挤满了进山的人。我背着竹篓转向海边时，身后又传来几声嗤笑。
他们都觉得，山里藏着八块钱一斤的金线莲，海滩上只有不值钱的苦螺和花蛤。
可我知道，药贩子很快就会消失。
而这一年，县城饭店和返乡华侨已经开始高价收活青蟹、石斑和龙虾。
真正的机会，不在山里。
在海里。
我赶到青屿湾时，潮水刚刚退去。
湿漉漉的滩涂上布满蟹洞，远处的黑礁被海雾遮住一半。整片海滩，连个人影都没有。
药要买。
船也得保住。
三天之内，我必须从这片海里挣到三百块。
我刚踩进湿泥，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致富意愿，赶海雷达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等级：一级。探测范围：五百米。】
下一瞬，一幅半透明的雷达图在我脑海里铺开。
几十个微弱的白点，出现在四周。
而黑礁滩方向，似乎有一道红光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