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把通勤包换到左手，右手掏出手机。
当着纪浩的面，按了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在国贸中心A座一楼大堂。”
“有人拉横幅寻衅滋事，扰乱办公秩序，对方四五个人。”
纪浩愣了一下，接着往沙发里一靠，笑出了声。
“报警？报啊！”
“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家庭纠纷，你当我没打听过？”
“我爸是你亲大伯，警察管得着吗？”
开直播那哥们把手机举高了点。
我挂了电话，走到大堂东侧的投影仪前。
那台机器平时给访客放宣传片，我连上蓝牙，手机投屏。
幕布亮了。
纪浩伸长脖子，嘴都张好了，就等着喊“AI合成”。
屏幕上不是视频，是一张表格。
抬头印着一家澳门娱乐场的名字，下面一行一行全是数字。
“十月三号，输八万。”
“十月五号，输十四万。”
“十月九号到十二号，连输四天，合计六十一万。”
我一行行念出来，声音不大，整个大堂都听得见。
纪浩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你......你哪来的？”
我划到下一页，是一份借款合同。
出借人鑫达投资咨询，月息百分之六。
担保方一栏盖着红章：城北精细化工厂。
“大伯在这个厂干了三十年，现在是后勤科副科长。”
“副科长没权限碰厂里公章。”
“纪浩，这章是你在路边刻的吧？三百块包邮那种？”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伪造企业公章骗取借贷，再加上跨境赌博。”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猜警察来了，是调解家庭纠纷，还是直接把你拷走？”
纪浩嘴唇发干，舔了两下。
“这是放贷那帮人给你的？他们疯了？”
“他们没疯。发现章是假的，他们比我还急着找你。”
我又划了一页，是一张转账截图。
收款方是“城南老张说事”的运营公司。
“三天前，大伯给这个号转了八千八。”
“备注写的是：稿费，务必写狠点。”
围观的同事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小声嘀咕：“八千八，还挺吉利。”
HR陈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电梯口。
她手里的平板差点滑下去，看看屏幕，又看看我，没说出话。
门外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纪浩脸一下子白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往侧门冲。
冰美式被他一脚踢翻，咖啡淌了一地。
保安老李和小赵一左一右扑上去，把他按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四个花臂对视一眼，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横幅都没收。
“放开我！纪安安你个贱人！你敢搞我！”
“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他半边脸贴在咖啡里，嘴还在骂。
两名民警推门进来。
我冲他们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
“警官，寻衅滋事、侵犯名誉权，还有涉嫌经济犯罪，材料都在里面。”
“原件我留了备份。”
民警接过去，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手铐咔哒一声扣上，纪浩被拎起来时，腿一直在抖。
走到旋转门边，大堂里飘起一股骚味。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他裤裆湿了一大片。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哈哈哈”。
陈总走到我旁边，清了清嗓子。
“安安，下午那个客户会，你还是来主持吧。”
我没接话，手机震了一下。
那袋药丸，我托朋友送去检测，结果出来了。
对方只发来一行字。
“你爸吃的那瓶，不是速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