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彻底趴窝了——油表亮红,外加这被大雪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山路,别说卡车,开坦克来都得掂量掂量!
三个身高腿长、存在感爆棚的大男人杵在雪地里,面面相觑。得,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靠这“11路公交车”,还能咋办?走呗!
山君对此毫无异议,甚至有点小兴奋。去哪儿?在哪儿?重要吗?不重要!反正他这位“移动仓库”,全部家当都稳稳当当地揣在空间里,走哪儿都是家!主打一个随遇而安。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天地任他行”的洒脱劲儿,墨镜后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家伙的心,大概比这雪原还空旷!
刚走没多远,只见山君像嗅到了什么绝世美味,身形猛地一矮,如同离弦之箭般“嗖”地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残影。没等黑瞎子和哑巴张眨两下眼,他又“嗖”地窜了回来,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去路边摘了朵花。
摊开的手掌里,赫然捏着一只瑟瑟发抖、缩成灰色毛团的小耗子!山君两眼放光,捏着耗子的尾巴把它提溜到眼前,兴致勃勃地征求“烹饪专家”的意见:“嘿,这点儿小玩意儿,是烤着吃脆生,还是炖汤更鲜?要不咱再攒攒?多凑几只搞个串儿?”
山君他着一只普普通通的耗子,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国宴菜单。
“……”黑瞎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在蠢蠢欲动。他忍无可忍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墨镜都快翻到头顶了,“你是饿死鬼投胎转世吗?!”
这货真是绝了!天上飞过一只麻雀,他估计都能琢磨出是红烧还是椒盐!地上爬过个甲虫,他都能考虑油炸还是爆炒!
“唉,别这么说嘛!”山君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欣喜,“你们这儿新鲜物种可真多!这玩意儿,”他晃了晃手里魂飞天外的小耗子,“啊呀!这玩意儿看起来没毒!安全可食用!尝尝鲜嘛!”
说完,他还乐滋滋地把那可怜的小东西抛起来又接住,玩得不亦乐乎,仿佛那不是活物,而是个新到手的毛绒玩具。
那缩成一团、连吱吱声都不敢发出的耗子,内心大概在疯狂呐喊:呜呜呜……落到猫头鹰爪子里好歹是个痛快!落到这位手里……前途未卜,生不如死啊!
哑巴张默默地绕过玩耗子玩得正欢的山君,以及旁边散发着“想打人”低气压的黑瞎子,步伐沉稳地继续往前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身后那鸡飞狗跳,主要是耗子飞的一幕,只是雪地上又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乐颠颠的山君快乐的上蹿下跳,黑爷却是忍住扶腰的手,冰冷的目光像刀一样在山君身上刷刷飞,恨不能戳下来一块肉。
“你能不能把那串‘破玩意儿’扔了?”黑瞎子实在受不了了,指着山君手里那串“吱哇”乱叫、尾巴被草茎粗暴地捆成一团、活像一串微型腊肠的耗子们,语气充满了嫌弃,“看着就倒胃口!”
“但是!这可是肉呢!”山君宝贝似的把那串瑟瑟发抖的“肉串”提溜高一点,据理力争,眼神真挚,“你看,好抓,量还足!个头这么小,肉质肯定贼嫩!”他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其中一只耗子粉嫩的肚皮,试图证明其“鲜嫩”程度。
“哼!”黑瞎子嗤笑一声,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你个没见识的土包子”的怜悯和优越感,“就这?也配叫肉?也值得你当宝贝?”他抱臂倚在一块覆雪的岩石上,姿态慵懒又带着点久远沉淀下来的矜贵,“来,今儿黑爷心情好,给你这‘屯炮’开开眼,讲讲什么叫真正的——宫廷御膳!”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开始讲述什么惊天秘闻,目光悠远,带着一丝追忆和炫耀。
“别的暂且不提,单说一道佛跳墙!”黑瞎子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抑扬顿挫,仿佛在吟诵一道圣旨,“这名字,听着就够劲儿吧?为啥叫这名儿?嘿,传说那坛盖一掀开,那霸道的香气飘出去,能把隔壁寺庙里清修多年、定力深厚的老和尚都勾得馋虫大动,忍不住要翻墙过来尝一口!这才叫‘佛跳墙’!”
山君听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么香?!”他捏着耗子串的手都忘了晃。
“香?”黑瞎子嗤笑一声,仿佛山君问了个极其幼稚的问题,“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关键在里面的门道!那讲究的是个海纳百川,融会贯通!”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着,仿佛在数着那些珍稀的食材:
“上好的干鲍鱼,得是溏心的!金钩鱼翅,要挑那完整厚实的!刺参要辽参,个大肉厚!花胶要陈年黄鱼胶,胶质浓稠!瑶柱、蹄筋、鸽子蛋、冬菇、冬笋、火腿……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万里挑一?”
“这还不算完!”黑瞎子语调拔高,带着一种仪式感,“这些宝贝疙瘩,得先用各自适合的法子——煨、焖、煮、炸、蒸——精心料理到恰到好处!然后,一层层、一样样,按着君臣佐使的道理,码放进一个上好的绍兴老酒坛里!”
山君听得屏住呼吸,仿佛看到了那坛子里的乾坤。“然后呢?”他急切地问。
“然后?”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封坛!用荷叶、油纸、黄泥,层层密封,一丝香气都甭想漏出去!把这宝贝坛子,放进一个特制的炭炉里,用顶级的银霜炭,文火慢煨……煨足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山君失声惊呼,手里的耗子串差点掉地上。这功夫,在末世够他扫荡好几个资源点了!
“对!七天七夜!”黑瞎子斩钉截铁,“火候要匀,炭要足,添水加汤都讲究时辰!让坛子里所有的山珍海味,在时间的魔法下,精华慢慢析出,味道相互渗透、交融……直到最后,打开那层层封印……”
黑瞎子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绝世奇香就在鼻尖萦绕,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沉醉的沙哑:
“那一刻……坛启荤香飘四邻!所有的鲜、所有的醇、所有的厚、所有的甘……融合成一种无法形容的、勾魂摄魄的极致滋味!汤浓醇厚,色如琥珀,胶质粘唇!吃一口,那鲜味能从舌尖一路炸到天灵盖,五脏六腑都熨帖了!那才叫人间至味!懂吗?”
山君彻底听傻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耗子串“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都浑然不觉。他脑子里只剩下“溏心鲍”、“金钩翅”、“煨足七天七夜”、“勾魂摄魄”、“人间至味”这些金光闪闪的词在疯狂旋转!这、这简直是神仙吃的东西!跟他手里这串吱哇乱叫的小玩意儿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股前所未有的“格调觉醒”如同雪崩般席卷了山君!作为末世顶级强者,他山君!怎么能忍受在美食上如此粗鄙落后?!
“决定了!”山君猛地回过神,眼神灼灼如同两团燃烧的小火苗,一脚把地上那串碍眼的耗子踢开老远,无比郑重地对着黑瞎子宣布:
“我负责准备食材!鲍鱼!鱼翅!海参!火腿!银霜炭!绍兴老酒坛!统统包在我身上!”他拍着胸脯,豪气干云,“黑爷!你就负责把这‘佛跳墙’,给我做出来!咱也尝尝这神仙滋味!”
黑瞎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革命豪情的“升格调宣言”弄得一愣。他刚才讲得兴起,纯粹是过过嘴瘾外加显摆一下见识,完全没料到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滚!”黑瞎子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墨镜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声音带着一种被“碰瓷”的荒谬感,“当黑爷我是你家厨子呢?!哼!不会做!”
“唉?!!!”山君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幻灭!“讲、讲这么热闹……你居然……不会做?!!”那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欺骗感情的控诉!刚才描绘得天花乱坠、神仙都要跳墙的绝世美味,居然是镜花水月?!讲故事的自己都不会?!
黑瞎子被他那副“世界观二次崩塌”的表情逗乐了,抱臂凉凉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