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听完黑瞎子那番理直气壮的“不会做”宣言,愣在原地足足有三秒。脑子里那些“溏心鲍”、“琥珀汤”、“人间至味”的泡泡,“啪”地一下全碎了!一股被“忽悠”了的憋屈感混合着“格调提升”计划夭折的怒火,“噌”地就冲上了脑门!
“啊啊啊啊——!小黑子!你耍我!你就是故意的!”山君嗷唠一嗓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大猫,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带起的风都卷起了地上的雪沫!
黑爷只觉眼前一花,脚下一轻,整个人竟被山君那非人的怪力直接举过了头顶!视野瞬间颠倒,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山君那张带着“被欺骗”愤怒的俊脸。
“喂!松手!你他娘的抓完耗子还没洗手!脏死了!别碰我!”黑爷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墨镜都歪到了一边,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嫌弃。他洁癖的神经被山君那沾过耗子毛的手刺激得突突直跳。
“唉?这茬儿还过不去了?”山君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我又没打算用手抓东西吃!洗什么手?”他觉得黑爷的讲究简直莫名其妙!
“洗!手!”黑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
“……”山君看着头顶上那个怒发冲冠的黑爷,虽然满心不解,但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地执行了命令。他居然真的把黑爷放了下来,虽然动作有点粗鲁,然后莫名其妙地蹲到旁边,捧起一把干净的雪,粗手粗脚地搓了搓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边搓还一边小声嘀咕:“奇怪了……我干嘛这么听话?”
随便搓了两下,甩掉手上冰凉的雪水,山君那股憋着的劲儿又上来了!他猛地站起身,目标明确——再次扑向刚站稳、正扶正墨镜的黑爷!
这一次,他没再把人举高高,而是极其顺手地一弯腰,肩膀精准地顶住黑爷的腰腹,长臂一捞,直接把人像个麻袋似的扛在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卧槽!山君你大爷的!放我下来!”视野再次天旋地转,胃部被顶住的感觉让黑爷一阵恶心,他愤怒地捶打着山君的后背。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响亮、带着点弹性回音的击打声,在寂静的雪原上突兀地响起!
黑爷瞬间僵住,连捶打的动作都停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感受着臀部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带着点麻意的触感。大脑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愤和暴怒的火焰“轰”地烧遍了全身!
“卧!槽!!!”黑爷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音都劈了叉,“山君!你他娘的!你打哪儿呢?!!”他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想用眼神把扛着自己的这混蛋烧穿!
山君扛着人,脚步稳健地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这声怒吼,非但没害怕,反而像是回味般地、意犹未尽地嘿嘿嘿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和欠揍的满足:
“嘿嘿嘿……手感真好!”他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地又用那只“行凶”的手,在刚才拍过的地方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那绝佳的弹性。
黑爷:“……”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了!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气得连骂人的词儿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气。
“你个混蛋!”黑爷挣扎得更厉害了。
两人如同两颗炮弹般撞在了一起!雪地里瞬间上演了一场激烈又荒诞的“全武行”。
没有动真格的下死手,更像是一种力量与技巧的宣泄和较量。黑爷身手刁钻,擒拿锁扣专攻关节,嘴里还不停:“让你打老子主意!让你想使唤黑爷当厨子!”山君则仗着力大无穷和皮糙肉厚,像头蛮牛似的横冲直撞,试图把黑爷摁进雪堆里:“叫你骗人!叫你光说不练!画大饼!”
雪沫纷飞,人影翻腾。你揪我衣领,我锁你胳膊;你扫堂腿,我硬扛住反推;你试图用雪糊脸,我偏头躲开反手一捧雪塞你后颈……一时间,雪地上只听得见两人粗重的喘息、雪块被踩碎的嘎吱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夹杂其中的、黑爷气急败坏的怒骂和山君不服气的低吼。
哑巴张呢?他仿佛一个设定好路线的智能导航仪,早已在两人开始“洗手”争论时就默默走到了更前方。此刻,他正背对着这场鸡飞狗跳的“决斗”,靠在一块巨大的、覆雪的岩石上,姿态放松。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枯枝,正慢条斯理地……在雪地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图案。目光偶尔抬起,也只是平静地扫视着前方被大雪覆盖的山路,计算着距离和方向,对身后那场动静不小的“雪仗”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风雪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更衬得他如同遗世独立的雪中雕像。
这场“决斗”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从最初的怒火攻心,到后来的纯粹发泄体力,再到最后……纯粹变成了无聊的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