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工明确,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顶级高手哑巴张执刀,手法精准如刻,土豆瞬间化作粗细均匀的细丝,酸菜也被片得薄厚一致,堪称厨房里的艺术。
暴力系猛兽山君则收敛了所有戾气,小心翼翼、近乎笨拙地给那冻得梆硬的鱼开膛破肚、刮鳞去鳃,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拆除一枚精密炸弹。
大厨黑瞎子则悠闲地检阅着山君空间里扫荡来的战利品,不时发出满意的啧啧声:“嘿!猪油!好东西!葱姜蒜末……嚯,种类还挺齐全!” 他简直像发现了一座宝藏。
忙忙碌碌中,山君还把火生得旺旺的。
黑瞎子挽起袖子,准备露一手。山君立刻搬来个小凳子,笑眯眯地坐在灶边,认认真真地摇着一把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大蒲扇给灶火送风,那宽厚可靠的背脊看得黑瞎子一时都有些晃神。
“唉?!这是什么?”黑瞎子目光扫过山君刚才倒出来的一堆“杂物”,忽然被一个印着粉色樱花图案的小本子吸引了注意。
这画风跟山君的粗犷格格不入。
眼神儿在那本子上绕了一圈儿,嘴上问着,手上完全不耽误他的迅速的把各种材料,有序的放入在锅中。
“哦,这个啊,”山君头也没抬,继续认真扇风,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你之前说过很讨厌的、带狗皮膏药旗的那帮人。刚才捞鱼的时候又碰上一小股,我就顺手……喂鱼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哎呀,总不能光从河里拿鱼,也得回馈点‘鱼粮’不是?就是偷了个懒,没刨坑,管杀不管埋嘛~哈哈哈~”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锅里已经下了酸菜、土豆和鱼片的滚滚汤汁,忍不住确认:“锅里这条……没吃你那‘鱼粮’吧?”
“没呀!”山君保证道,“嘿嘿嘿,咱自己吃的,肯定挑干净的!我是先捞的鱼,后喂的鱼粮。”
黑瞎子这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吃出什么恶心玩意儿。
菜已经下锅了,火也有人看着,他随手翻开了那个樱花本子,前几页似乎是些枯燥的行军记录和物资清单,他看得兴致缺缺。直到后半部分——
“我去!”黑瞎子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哑巴!快来看!快看这帮遭瘟的玩意儿!”
他将本子递到也闻声抬头的哑巴张面前,指着上面的一些图表和标注:“他们居然敢抢咱们的业务!摸金倒斗,勘探龙脉?!这他娘的是咱们地界的坟!只能咱们自己刨!哪轮得到这群鬼子军来沾手?!”
他的职业病,或者说主人翁精神,瞬间被点燃了。
“美人儿,你想干什么呢?”山君终于把心思从香飘四溢的锅边移开,疑惑地看向突然义愤填膺的黑瞎子。
黑瞎子合上本子,眼神里闪过锐利的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飕飕的笑:
“吃饭!赶紧吃饭!”他大手一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酸菜鱼的酸香热辣也压不住他话里的杀意:
“既然敢在咱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还敢动爷们儿的固定资产……那就都做好永远留在这里肥地的准备吧!”
“嗯嗯嗯!干他丫的!”
山君一颗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其实压根没仔细听黑瞎子后面那番,关于“业务地盘”和“留下肥地”的慷慨陈词。
他的全部心神都快被空气中那股酸辣鲜香、勾魂夺魄的味道给香迷糊了!他用力吸着鼻子,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热泡的大铁锅,活像一只被顶级猫薄荷彻底俘获的大型猫科动物。
但!“打架”这个词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打架而已嘛!这个他最在行了!简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他的老本行!
不过,任何胆敢成为他敌人、惹他家美人不快的家伙,那可就要倒血霉了!
他从尸山血海的炼狱中爬出,八方皆敌。面对的是无尽的丧尸、变异巨兽、嗜血植物与背叛的同伙。他的战斗被磨砺成最纯粹高效的杀戮——只为生存,亦是毁灭。
哎呀呀~山君越想越觉得,现在这日子简直是天堂!有好吃的,有好喝的,还有两个怎么瞧怎么顺眼、打起来都带劲的美人!这世界真他妈美好!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冲击着他简单的神经,让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表达这种澎湃的情绪。
于是他想都没想,猛地扭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撅起嘴就在旁边黑瞎子的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发出响亮无比的“啵”声!
黑瞎子正摩拳擦掌琢磨着怎么给那帮敢抢生意的鬼子军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被这突如其来的油腻袭击搞得一愣。
然而山君的“爱意表达”还没完!他秉持着“端水必须平”的朴素原则,立刻扭头,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度,在另一侧哑巴张那清俊冷淡的脸上也“啾”了一口!
动作流畅,雨露均沾,毫不偏心!完美!
亲完了,他还得意洋洋地看着两人,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公平懂事”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快乐的光芒,完全没觉得这举动在正常人,看来有多惊世骇俗。
黑瞎子:“……” 他摸了下脸上湿漉漉的口水印,一时竟不知该先擦脸还是先骂人。
哑巴张:“…………”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被亲过的地方,周身寒气骤降三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只有锅里酸菜鱼的浓汤还在欢快地咕嘟着,散发着不合时宜的温馨香气。
山君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目光还是坚定地回到了咕嘟冒泡的锅上——爱表达完了,该吃饭了吧?他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哑巴沉默地看了山君几秒,又瞥了一眼旁边表情精彩的黑瞎子,突然觉得,也许之前当个安静的背景板电灯泡……也是个挺不错的活儿。至少安全。
黑瞎子一下子就看懂了哑巴张那眼神里的意思,他顿时收起刚才那点窘迫,坏笑起来,一把揽过哑巴张的肩膀,哥俩好似的用力拍了拍:“哼哼,哑巴,别想跑!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他特意加重了某个字的读音,“开饭,开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收拾那帮不开眼的!”
山君一听“开饭”,立马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捧出了他的“碗”——那根本就是个巨大的、能用来洗脸的盆!
不过考虑到他们煮菜用的是能炖下半扇猪的巨大铁锅,用盆当碗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很快,三个大男人人手一个盆,围着香气扑鼻的大锅,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干饭战斗。酸辣的鱼片、爽脆的酸菜、吸饱了汤汁的土豆条……简单粗暴,却美味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南瞎北哑过去的日子,大多是风餐露宿,凑合着不饿死就行。但自从有了这个精力无限、热衷“养家”的山君后,生活水准简直是垂直飙升,从生存模式一跃进入了……嗯,豪横的吃货模式。
山君看着两人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高兴,一边疯狂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保证:“唔…好吃吧?以后…天天给你们抓!想吃啥抓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