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回男友老家敲定婚事,半夜却撞见他给母亲发的一张Excel表。
  我的工资、年终奖、嫁妆,连同我拿去的每件礼物,都被一一标好了价格。
  表格末尾红字加粗写着:彩礼六万封顶,「不亏」!
  两年感情,原来我从不是待嫁的女友,而是被核算得失的筹码。
  我没有大吵大闹,悄悄截好证据抢回城的票,可动身前夜,他们竟扣下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
  夜里十一点四十。
  陈宇在洗澡,水声哗哗响。
  他的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突然亮了。
  我拿起来,本来只想查一趟返程高铁。锁屏密码是他生日,用了两年。我按开,点开那条新消息。
  微信,备注「妈」。
  妈:小清的那些数,算好了没有?
  陈宇:算好了,都在表里。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
  Excel表格。
  我是做数据分析的,看表格先扫行列,职业习惯。
  没等脑子反应过来,一整份表格已经过了一遍。
  第一行:月到手收入,18000。括号备注:她自己说「十七八千左右」。
  第二行:年终奖,预估6万,二月发放。
  第三行:礼品折价。酒两瓶约3000,燕窝一盒1800,围巾、茶具,一件一件标好价钱。
  第四行:嫁妆,预估10万以上。
  最后一行,红字加粗:彩礼六万封顶,「不亏」!
  「不亏」!
  这两个字刺眼,我来回看了三遍。拿手机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
  八个小时前,我还满心欢喜,以为这趟国庆随男友回老家,是过来敲定婚事的。
  到站的时候小城闷热。
  陈宇接过我的行李箱:「我爸妈盼你好久,一早就在忙活。」
  他父母守在单元楼下。
  他妈快步上来接过我手里的礼品袋,脸上的笑意堆满,嘴上客套:「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快上楼,饭菜都摆好了。」
  房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好切好的水果,电视音量压得很低,处处是提前打点过的周到。
  为这次见面,我挑了半个月礼物:托熟人拿的白酒,一盒燕窝,给阿姨的羊绒围巾,给叔叔的整套茶具,跑了三家实体店才敲定。
  晚饭整整十个菜。他妈不停往我碗里夹菜,一口一个小清。
  「这个多吃点,宇宇说你爱吃。」
  来之前陈宇跟我说,这次登门,两家就把婚事捋一捋。我妈电话里也叮嘱,只要人家家风实在,别的都好商量。
  酒喝了两轮,他妈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看向我。
  「小清,阿姨随口问一句,你一年到手能存下多少?」
  我嘴里还嚼着菜,一时接不上话。
  「就是唠唠,结婚两家人心里总得有个数。」
  「不算多。」我放下筷子,「扣掉房租日常开销,能余下一部分。」
  「宇宇说你们现在还合租?」他爸放下酒杯,「总租房不是长久之计,该考虑买房。」
  他妈紧跟着追问:「那你家里,打算给你准备多少嫁妆?我们家里条件一般,不能让你受委屈。」
  问题一个接一个。
  没有一句问我的喜好、我的工作累不累。
  全都围绕钱。
  像面试。更像清点货物。
  我打太极绕过去:「这件事重大,得跟我父母沟通。」
  「那倒是该商量。」她笑笑,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他爸给自己倒满酒,语气理所当然:「陈浩还在念书,往后花钱地方多。你们做哥嫂,以后得多搭把手。小清你嫁过来,家务也要多担待,女人顾家是本分。」
  我转头看向陈宇。
  他就坐在我身侧,埋着头扒米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餐桌另一头,陈浩斜靠椅背,手指不停划着手机屏幕,抬眼飞快扫了我一下,又低头刷短视频去了。嘴角还漫不经心扯了扯。
  「陈宇,你怎么看?」我问他。
  他抬头,含糊其辞:「我爸说得也有道理,喝汤吧。」说着就往我碗里舀汤。
  那时候我还在替他找理由。老人观念老旧,随口说说而已。他只是当着父母面不好反驳。
  直到此刻看着手机屏幕,我才明白。
  就连我千里迢迢拎过来的礼品,都被逐项估价登记。
  晚饭桌上的沉默,早有预谋。
  我咬紧嘴唇,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踏进这个家门之前,我就不是什么女朋友。
  我是表格上的一行行数据。
  工资、奖金、嫁妆、礼物,全部算完,落下两个字——「不亏」!
  感情里最可怕的不是贫穷,而是把爱人当成一笔需要核算盈亏的买卖。
  浴室水声停了。
  「小清,递一下毛巾。」陈宇在里面喊。
  我视线来回扫过手机屏幕和浴室门。
  装成什么都没看见,躺下睡觉,让这份表格安安静静留在母子聊天记录里。还是直接把屏幕转过去,问他「不亏」到底是什么意思?
  留给我的,只有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