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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又震。
  刘姐在另一个临时群里发消息。
  【周骁,房租周五前给我。三万四,别拖。】
  蒋远立刻冒出来。
  【刘姐,我们能不能按月付?】
  刘姐回得很快。
  【不行。合同一直押一付三。之前你们怎么内部处理我不清楚,现在按合同来。】
  我关掉群消息。
  上午,我去家居城买窗帘。
  选了浅米色。
  又买了一张小餐桌,两把椅子,一个窄书架。
  结账时,店员问:
  “一个人住吗?”
  “嗯。”
  她笑笑。
  “那这些够用了,慢慢添。”
  慢慢添。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忽然一松。
  以前在合租房,我总是一次性买很多。
  因为客厅缺灯。
  厨房缺锅。
  卫生间缺架子。
  大家缺纸。
  可是买回去后,使用最多的不是我。
  落地灯成了林晓棠拍照的背景。
  空气炸锅成了蒋远宵夜工具。
  投影仪成了他们通宵看球的设备。
  我买下来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他们生活里的理所当然。
  下午,周骁换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我接了。
  他第一句话还是:
  “安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把窗帘挂钩一个个扣好。
  “按账单还钱。”
  “我们之间非要这样?”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呼吸重了一些。
  “你搬走可以,但你把东西全拿走,不觉得太过分?”
  我停下手。
  “周骁,投影仪发票是我的,路由器订单是我的,宽带实名是我的,厨房那些电器付款人也是我。”
  “我拿自己的东西,哪里过分?”
  他沉默片刻。
  “那账单呢?十七万,你真要逼我们?”
  “不是逼。”
  我说。
  “是还。”
  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许安宁,你别忘了我们谈了五年。”
  “我没忘。”
  我看着窗外。
  “所以我才住了三年隔断间。”
  这句话后,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我挂断。
  傍晚,我把窗帘装好。
  布料垂下来,房间被柔和地包住。
  我坐在小餐桌前,打开电脑,把所有证据又备份到云盘。
  真实合同。
  转账记录。
  聊天截图。
  购物凭证。
  催款记录。
  每一项都分门别类。
  我以前记账,是为了维持那个所谓的家。
  现在记账,是为了把自己从里面清出来。
  七天期限到的那天早上,三个人没有一个按明细结清。
  我在群里发:
  【还款期限已到。】
  【逾期部分,我会走民事程序。】
  【相关证据已整理完毕。】
  发完后,我关掉手机。
  窗台上的薄荷长出了一片新叶。
  很小。
  却是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