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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远是第一个转账的人。
金额只转了三分之一。
备注写着：
【给你，别再发疯。】
我截图保存。
然后点了退回。
蒋远在群里立刻跳起来。
【许安宁你什么意思？钱都给你了还不收？】
我回复：
【备注改成“偿还垫付款”。】
蒋远：【你差不多得了吧？】
我：【备注不正确，不收。】
隔了五分钟。
他重新转了一笔。
备注：
【偿还许安宁垫付款。】
我收下。
他又发：
【行，你牛。以后别说认识我。】
我看着这句话，觉得好笑。
认识他的这三年，我最大的印象就是他永远在喊：
“安宁，网又卡了。”
“安宁，洗衣液没了。”
“安宁，帮我带份饭。”
“安宁，房租晚两天。”
不认识，挺好。
林晓棠没有在群里转账。
她私聊我。
【安宁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钱。】
【你也知道，我接稿不稳定，一个人在京市很难。】
紧接着，她发来一条长语音。
我没有点开。
她又打字：
【我们住了三年，总有感情吧？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我回：
【你住了三年朝南次卧。】
【我住了三年隔断间。】
【如果要谈感情，你该还得更多。】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只发来一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关掉聊天框。
是啊。
以前的我不是这样。
以前的我会因为她一句“接稿不稳定”，主动少催她几天。
会因为她说“怕黑”，放弃换房间。
会因为她说“身体不舒服”，大半夜给她煮粥。
可以前的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她在小群里发：
【安宁姐人最好啦。】
好人两个字，有时候不是夸奖。
是他们给我贴上的使用说明。
周骁下午转来一笔钱。
备注：
【别闹了，回家谈。】
我退回。
他很快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发消息：
【许安宁，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回：
【备注不正确。】
他又转。
备注：
【补偿你。】
我再次退回。
【这不是补偿，是偿还。】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重新转。
备注终于变成：
【偿还许安宁垫付款。】
我收款。
那一瞬间，我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很久。
这是周骁第一次在文字上承认。
我不是闹。
不是计较。
不是小题大做。
我是被欠了钱。
被欠了公平。
被欠了三年本该属于我的生活空间。
晚上，刘姐给我打电话。
“安宁啊，周骁他们是不是不打算续了？”
我有些意外。
“怎么了？”
刘姐叹气。
“今天他问我能不能降租，还问能不能把隔断间再租出去补差价。我说那间本来就不是正规卧室，之前你们自己内部住，我没管。现在要外租肯定不行。”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他想把隔断间租出去？”
“是啊。”
刘姐声音里带着点嫌弃。
“我还说呢，那屋没窗，还发霉，谁住谁遭罪。你以前怎么住那么久？”
我没有回答。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边。
楼下有人牵着狗散步。
小区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抱怨隔断间闷。
周骁那时候揉着我的头发说：
“就你娇气，房间不就是睡觉的地方吗？”
可现在，连房东都知道那屋不能住人。
只有我曾经最亲近的人，觉得我可以。
第二天下班，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周骁站在路灯下。
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夹着烟。
看到我，他把烟掐了。
“安宁。”
他说。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