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展览结束后,我回了工作室。
林照晚把奖杯放在我的桌上。
短发女生买了蛋糕,大家闹着让我许愿。
我看着蜡烛火光,忽然不知道该许什么。
以前我的愿望总和沈清禾有关。
现在,我终于能把愿望还给自己。
我闭上眼。
希望下一张图纸,比这一张更好。
蜡烛吹灭,众人欢呼。
林照晚递给我一份文件。
“有个旧城改造竞标项目,周期比较紧。你如果愿意,可以加入主创组。”
我翻开第一页。
项目地点是一片即将更新的老城区。
砖墙、巷道、旧电影院、废弃厂房。
和我曾经设想过的许多城市切片重合。
我问:“给我?”
林照晚纠正:“不是给你。”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是邀请你。”
我笑了:“那我接受。”
那晚回去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照晚和我并肩走在街边。
她忽然问:“周砚,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工作,画图,参赛。”
我想了想。
“也许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
她点头:“很好。”
我侧头看她:“你呢?”
林照晚笑了一下:“等某个人把欠了七年的光补回来。”
我怔住。
她没有继续说,像只是随口一句。
但耳根却有点红。
我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可我不觉得冷。
几天后,沈清禾给我寄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那枚戒指。
还有一封手写信。
我没有看。
戒指我退了回去。
信留在碎纸机里。
过去不需要纪念品。
后来听说,沈清禾的公司失去了几个重要合作。
陆闻舟的新展彻底取消,还因为赔偿和调查焦头烂额。
沈清禾来过工作室楼下几次。
我没有见她。
最后一次,她站在街对面,看着我和林照晚一起走进大楼。
很久后,她转身离开。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
春天来临时,我们的新项目正式启动。
我重新开始忙碌。
手上的烫伤留下很浅的痕迹。
偶尔看见,我会想起那场火,但不再痛了。
它提醒我:有些废墟,不是结局。
只要设计人还在,光就能重新长出来。
某个深夜,我完成第一版方案。
窗外天色将明。
林照晚把一杯热水放到我桌上:“这次不退场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城市天际线,笑了笑:“不退了。”
她站在我身旁。
“我知道。你一直应该站在这里。”
我抬头,正好看见晨光穿过玻璃。
落在图纸上,也落在我的名字旁边。
周砚。
设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