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抢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医生口罩拉到下巴，一边往外冲一边喊。
“家属！血氧掉到七十了，必须马上上ECMO！交钱签字，不然撑不过十分钟！”
我直起身，往前走。
林婉一步跨过来，挡在了医生前面。
她把签字笔硬塞进我手里，又把协议拍在我胸口，嗓子尖得变了调。
“李默！你不签这份转让协议，我就不让医生用药！”
医生急了：“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老婆！家属，我也算！”
林婉回头盯着医生：“王总跟你们院长什么关系，你自己去打听。”
医生看了王振海一眼，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张翠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墙边，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
“早签不就完了，非折腾到这个点。”
“你今天就算看着她死，”林婉一字一顿，“也得把房子给我腾出来！”
透过门上的玻璃，监护仪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92，85，78。
我握笔的手在抖。
林强把镜头对准那张纸：“家人们，历史性时刻！”
笔尖一点一点往下落。
就在碰到纸面的那一下，墙上的电子钟跳了。
00:00。
远处城市上空，新年的钟声一声一声敲了过来。
砰！
走廊尽头，重症区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板砸在墙上，又弹回来半尺。
进来的是一群黑衣人，几十个，清一色黑西装，戴着耳麦。
他们的脚步声压过了钟声，一路推了过来。
“干什么的？”王振海站了起来。
没人理他。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到了墙角。
林强的自拍杆被一把夺走，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朝上，直播还开着。
弹幕停了一秒，接着疯了一样往上滚。
“？？？”
“这是在拍戏？”
林婉被挤到墙边，崴了一只高跟鞋。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报警了！”
保镖低头看她：“女士，请安静。”语气客气，手却没松。
人墙从中间让开一条道。
走过来的男人五十来岁，穿灰色大衣，皮鞋踩在地砖上没什么声响。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人，每人拎着一个公文包。
王振海的脸色变了，嘴唇直哆嗦。
“赵......燕京衡和律所的赵首席？”
赵律师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和身后十二个人同时弯腰，九十度。
“大少爷，十年下放历练期已满。”
“老太爷留下的千亿家产，以及环球财团最高控制权，今日零时正式解冻，全部转入您名下。”
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翠花手一松，瓜子撒了一地。
林婉张着嘴，口红蹭到了牙上。
我站直身子。
那支笔在我指间“咔”一声，断成两截。
“赵叔，先救人。”
“协和的心肺团队，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了。”
赵律师侧过身，一队白大褂推着设备冲进了抢救室。
我弯腰捡起林强的手机。直播间的人数还在往上涨，已经过了十万。
我把镜头转向林强。
“你刚才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林强的腿一软，后背顺着墙滑了下去。
赵律师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大少爷，还有件事。”
“当年逼您离开燕京的那几位，十分钟前，全都收到了解冻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