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寒风裹挟着雪粒，在山林间呼啸。徐虎、柱子、顺子三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在美军阵地外围的阴影中移动。他们的动作极轻，每走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松动的岩石。
徐虎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但他强迫自己忽略。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般的光，扫视着前方敌人的阵地布局。
美军在山谷入口外三百米处建立了临时营地。五顶帐篷呈梅花形分布，中间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吉普车和一辆装甲运兵车。迫击炮阵地在营地东侧，三门60毫米迫击炮成三角形布置，旁边堆着弹药箱。营地四周用沙袋垒起了简易工事，每个方向都有哨兵，但显然，经过一天的战斗，这些哨兵已经疲惫不堪。
“重机枪在西侧，迫击炮在东侧，指挥帐篷在中间。”徐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柱子，你负责爆破装甲车和弹药箱。顺子，你摸掉西侧和北侧的哨兵。我去指挥帐篷和迫击炮阵地。”
“队长，你的手……”柱子担忧地说。
“不影响。”徐虎检查了一下冲锋枪的消音器——那是缴获的美制M3冲锋枪配的简易装置，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记住，动作要快，要安静。得手后不要恋战，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红色信号弹为号。”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分散开来。
顺子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爬行，他的棉衣外面披着一层白色伪装布，在雪地上几乎隐形。他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西侧工事里的机枪手。那个美军士兵裹着大衣，靠在沙袋上打盹，怀里的机枪随意地搭在工事边缘。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顺子从靴子里抽出匕首，那匕首的刃口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跃起，一手捂住机枪手的嘴，一手将匕首狠狠刺进对方颈侧。鲜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洒开一朵暗红的花。美军士兵只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声息。
顺子轻轻放下尸体，将机枪的枪口转向营地内部，又往枪机里塞了一小团雪——这样短时间内无法射击。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滑向下一个目标。
与此同时，柱子已经摸到了装甲车旁。这辆M8灰狗装甲运兵车静静地停在营地中央，引擎盖还是温的，显然不久前还在使用。柱子从背包里取出两公斤塑性炸药，熟练地捏成饼状，贴在装甲车底盘的正下方。他设定的引爆时间是十五分钟后，足够他们撤离到安全距离。
接下来是弹药箱。迫击炮阵地旁边堆着十几个木箱，上面印着“60mm Mortar”的字样。柱子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地排列着迫击炮弹。他取出三枚，拔掉保险销，用细铁丝将引信连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诡雷。只要有人移动这些箱子，就会引发爆炸。
做完这一切，柱子看了眼夜光手表——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五分钟。他迅速退回到预定的隐蔽点，架起冲锋枪，枪口对准了营地中央的指挥帐篷。
徐虎的进展最为艰难。指挥帐篷周围警戒最严，不仅有两个固定哨，还有一个流动哨在不停巡逻。更麻烦的是，帐篷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显然美军指挥官还没休息。
徐虎伏在一丛枯灌木后，大脑飞速运转。强攻不可能，惊动了敌人整个计划就失败了。必须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旁边的发电机上。那是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突突地运转着，为帐篷提供照明电力。如果发电机停了……
徐虎悄悄摸过去，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仿佛时间在他身边放缓。流动哨从帐篷另一侧转过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地面，离徐虎藏身的位置只有不到一米。徐虎屏住呼吸，整个人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手电光移开了。流动哨打了个哈欠，继续巡逻。
徐虎抓住机会，迅速靠近发电机。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对准燃油管轻轻一划。汽油立刻喷涌而出，在雪地上蔓延开来。徐虎退后几步，掏出火柴——在寒冷的夜晚，火柴很难划着，他准备了最可靠的磷片火柴。
“嚓”的一声轻响，火柴燃起。徐虎将燃烧的火柴扔向漏油的区域。
火焰“轰”地窜起，瞬间吞没了发电机！帐篷里的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Fire!（着火了！）”
“Generator!（发电机！）”
营地里顿时一片混乱。美军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去拿灭火器，有的端枪警戒。指挥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探出头来，大声询问情况。
就是现在！
徐虎端起冲锋枪，消音器发出“噗噗”的闷响。那个军官胸口爆出两团血花，仰面倒下。旁边的副官刚想拔枪，也被徐虎一枪撂倒。
枪声被营地的混乱掩盖了。但已经足够。
柱子看到指挥帐篷前的骚动，知道徐虎得手了。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扫向从帐篷里冲出来的美军士兵。同时，他按下了遥控引爆器的按钮。
“轰！！！”
装甲车下的炸药爆炸了！火焰和碎片冲天而起，附近的吉普车被掀翻，两个正在灭火的美军士兵被气浪抛飞出去。
更大的混乱爆发了。美军士兵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不知道该往哪里射击，不知道该先救火还是先迎敌。
顺子趁机解决了北侧的哨兵，然后端起缴获的机枪，对准营地中央猛烈扫射。虽然枪机里塞了雪，但第一梭子子弹还是顺利打出去了，放倒了四五个敌人。
“撤！”徐虎对着通讯器低吼。
三人按照预定路线，迅速向营地外的山林撤退。柱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压制可能的追兵。顺子则不断投出手榴弹，制造更大的混乱。
当他们跑到安全距离时，徐虎掏出信号枪，对准天空扣下扳机。
“咻——砰！”
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在黑暗的天幕上炸开一朵鲜艳的红花。
石硖子营地里，孙德胜一直守在电台旁。当看到夜空中炸开的红色信号弹时，他猛地站起身：“成功了！”
报务员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将最后的坐标和请求发送出去：“……石硖子，北纬XX度XX分，东经XX度XX分，遭敌加强连围攻，急需空中支援和地面接应。另，金英姬小组于三日前前往白头山基地途中失踪，请求搜索。永平里战俘营有战俘转移，情况紧急，请求指示……”
“滴答……滴答……滴答……”
电波穿越夜空，飞向远方的志愿军指挥部。
几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了回音：“……电文收到。已命令第XX炮兵群对指定坐标进行火力覆盖，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另，已派出特遣队前往接应，预计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关于金英姬小组和永平里战俘营，已命令侦察机天亮后侦察，具体指示稍后传达。坚持住，同志们。”
“回电收到。”孙德胜对报务员说，“回复：我们将坚守待援。另，徐虎小队已成功夜袭敌营，但伤亡情况不明，请求指示。”
又一阵“滴滴答答”声后，回电来了：“……徐虎小队若已暴露，建议立即撤回石硖子固守。重复，固守待援，不可再行冒险。援军已在路上。”
孙德胜放下耳机，长长舒了口气。联系上了！援军要来了！
他冲出电台室，对守在外面的崔正浩说：“崔队长，指挥部回电了！炮兵支援二十分钟后到，地面援军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命令我们固守待援！”
崔正浩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太好了！我立刻去组织防御！”
“还有，”孙德胜拉住他，“徐虎他们该撤回来了。夜袭成功，但敌人可能会疯狂报复。我们得接应他们。”
“我去安排。”崔正浩说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孙德胜望向山谷入口方向。那边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但能听到美军愤怒的叫喊和车辆启动的声音。显然，徐虎的夜袭造成了巨大混乱，但敌人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