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战俘营地下走廊里尖利地回响,伴随着英语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孙德胜四人刚刚冲下楼梯,头顶的铁门就被猛地关上了,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他们把我们锁在里面了!”柱子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正好。”孙德胜反而冷静下来,“他们也进不来。抓紧时间,找徐虎。”
地下二层比上面更加阴暗潮湿。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单独的牢房,铁门上只有一个小窗口,用铁条封死。走廊尽头有灯光,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美军制服的身影在晃动。
“守卫。”金哲低声说,“只有一个。”
孙德胜做了个手势,四人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美军守卫显然听到了警报,正紧张地端着卡宾枪,背对着他们,看向楼梯方向。
柱子从腰间抽出匕首,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三米,两米,一米……他突然加速,一手捂住守卫的嘴,一手将匕首刺进对方后心。守卫挣扎了两下,瘫软在地。
“搜钥匙。”孙德胜命令。
金哲在守卫身上摸索,找到了一串钥匙。这时,头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上面的人正在试图砸开铁门。
“快,一间间找。”孙德胜接过钥匙串,开始尝试打开第一间牢房。
铁门上的锁很老旧,试到第三把钥匙才打开。孙德胜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牢房里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有一堆发霉的稻草。
第二间,第三间……都是空的。
“难道情报错了?”柱子焦急地说。
“不会。”孙德胜继续尝试,“特殊牢房区肯定关着重要人物,再找。”
第四间牢房的门被打开时,手电光照出了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那人穿着破烂的志愿军军装,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同志?”孙德胜试探着问。
那人缓缓转过头。手电光下,是一张瘦削、苍老、布满伤痕的脸,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依然有光。
不是徐虎。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肩膀上有少校军衔的痕迹,但肩章已经被撕掉了。
“你们……是……”老兵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志愿军,来救你们的。”孙德胜蹲下身,“你是哪个部队的?”
“38军……侦察科……”老兵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显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这里还关着其他人吗?”柱子急切地问,“有没有一个叫徐虎的?或者一个女医生,叫陈怡?”
老兵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然后缓缓点头:“有……徐虎……在……在最里面那间……昨天刚送来的……伤得很重……”
孙德胜的心猛地一跳:“陈医生呢?”
“女的……不在这一层……”老兵说,“听说……关在上面……医务室旁边……单独的房间……”
头顶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铁门已经开始变形。
“没时间了。”金哲焦急地说,“班长,我们……”
孙德胜迅速做出决定:“柱子,你背这位同志。金哲、朴明植,你们去最里面那间牢房找徐虎。我去上面找陈医生。”
“可是班长,上面太危险了!”柱子反对。
“执行命令!”孙德胜不容置疑,“找到徐虎后,按原路返回蓄水池房。如果五分钟后我没回来,你们先撤。”
“班长!”
“这是命令!”孙德胜说完,转身冲向楼梯。
铁门已经被砸开了一条缝,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孙德胜掏出手榴弹,拔掉保险销,从门缝塞了出去。
“Grenade!(手榴弹!)”
外面一阵惊呼和混乱,接着是爆炸声。孙德胜趁机撞开铁门,冲了出去。外面走廊里躺着两个被炸伤的美军士兵,还有三个正在躲避碎片。孙德胜端起冲锋枪,一梭子子弹扫过去,三个敌人应声倒地。
他迅速观察地形。按照老兵的描述,医务室应该在这一层的东侧。他沿着走廊狂奔,耳边是警报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两扇门。一扇门上用英文写着“Medical Room(医务室)”,另一扇是普通的铁门,但门上有观察窗。
就是这里!
孙德胜冲到铁门前,透过观察窗往里看。房间里很暗,但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是女的,穿着白衣……
“陈医生!”他压低声音喊道。
里面的人影动了动,缓缓转过头。手电光照亮了一张苍白但熟悉的脸——正是陈怡!
她还活着!
孙德胜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他尝试开门,但门锁着。没有钥匙。
“后退!”他对里面喊道,然后举起冲锋枪,对准门锁扣动扳机。
“哒哒哒!”子弹打在门锁上,火星四溅。门锁被打坏了,孙德胜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陈怡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破旧的白大褂,脸上有淤青,但眼神依然清澈。看到孙德胜,她先是一愣,然后眼中涌出泪水。
“老孙……真的是你……”
“没时间解释了,走!”孙德胜拉起她就往外冲。
但已经晚了。走廊两头都出现了美军士兵,至少十几个人,端着枪,堵住了去路。
“Drop your weapon!(放下武器!)”领头的军官喊道。
孙德胜把陈怡护在身后,举起冲锋枪。但他知道,子弹不多了,而且一旦交火,陈怡很可能被误伤。
“老孙,别管我……”陈怡低声说。
“闭嘴。”孙德胜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走廊没有窗户,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退路被堵死了。
除非……
他看了眼天花板。那里有通风管道,但管道口很小,成年人钻不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爆炸声!接着是激烈的枪声和英语的叫喊。
“是柱子他们!”孙德胜心中一喜。
趁着敌人分神的瞬间,他拉着陈怡冲向医务室。医务室里有窗户!虽然窗户上有铁栏,但总比没有强。
冲进医务室,孙德胜反手锁上门。窗户果然有铁栏,但锈蚀得很厉害。他举起冲锋枪,对准铁栏的连接点射击。
“哒哒哒!”
铁栏松动了。孙德胜用枪托猛砸,终于砸开了一个缺口。
“从这里出去。”他把陈怡推上窗台。
外面是战俘营的后院,一片空地,远处是围墙。没有掩护,但至少不在建筑内部。
陈怡钻出窗户,孙德胜紧跟其后。两人跳下窗台,落在雪地上。
“往围墙跑!”孙德胜拉着陈怡,向最近的围墙冲刺。
身后传来破门声和喊叫声,子弹追着他们打来,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孙德胜边跑边回头射击,压制追兵。
围墙有三米高,上面有铁丝网。没有工具,根本爬不上去。
“这边!”陈怡突然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垃圾堆,堆着破木板和废铁。
两人冲到垃圾堆旁,孙德胜快速翻找,找到几块长木板。
“用这个搭梯子!”
他们把木板搭在围墙上,但木板太短,够不到墙头。孙德胜蹲下:“踩着我上去!”
“可是……”
“快!”
陈怡咬咬牙,踩上孙德胜的肩膀。孙德胜用力站起,陈怡抓住了墙头的铁丝网,手掌立刻被刺破,鲜血直流,但她咬牙坚持,翻上了墙头。
“老孙,手!”
孙德胜后退几步,加速冲刺,跳起抓住陈怡伸下来的手。陈怡用尽全力拉他,孙德胜脚蹬墙面,终于翻了上去。
墙外是山林。两人跳下去,滚进雪堆里。
但追兵也翻墙出来了。至少五六个美军士兵,紧追不舍。
“进树林!”孙德胜拉着陈怡,冲向最近的一片松林。
子弹在耳边呼啸,树枝被打断,雪粉飞溅。孙德胜感觉到后背一热——中弹了。但他顾不上查看伤势,只是拼命往前跑。
陈怡的体力明显不支,跑了几百米就开始踉跄。孙德胜几乎是在拖着她前进。
突然,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
孙德胜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