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覆盖的山林中，三十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溪流，无声地穿行。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步枪、弹药、炸药、医疗包。积雪深及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但在呼啸的风雪声中，这微弱的声响几乎被完全掩盖。
徐虎走在队伍中间，左臂的伤口在寒冷中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夜视仪已经分发到每个小组长手中，这种从美军手中缴获的装备在夜间行动中至关重要。透过绿色的视野，他能看到前方队员的背影，以及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足迹。
“保持队形，注意警戒。”他通过无线电低声道。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三个小组长依次回复。一组由朴明植带领，负责特殊牢房区的突破；二组由金成旭带领，负责普通牢房区；三组是掩护组，由经验丰富的老兵李大山带领。徐虎自己带领五人的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任何需要帮助的方向。
行进了约一小时后，队伍抵达预定集结地点——距离战俘营围墙仅五百米的一处密林。从这里，已经能看到战俘营瞭望塔上的灯光，在纷飞的大雪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徐虎看了眼夜光手表：凌晨两点四十分。距离攻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各组报告情况。”
“一组就位，距离东侧围墙一百米，未发现异常。”朴明植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二组就位，距离南侧围墙八十米，守卫正常巡逻。”金成旭报告。
“三组就位，西侧和北侧观察点已建立，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掩护。”李大山说。
徐虎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战俘营的情况。大雪降低了能见度，但也能看到瞭望塔上守卫的身影——他们缩在挡风板后，似乎对这样的天气颇为不满，巡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好。”徐虎说，“按计划，两点五十五分，一组、二组同时安装炸药。三点整，准时引爆。爆炸后，立即突破。”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花在空中狂舞。徐虎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临战前的亢奋。他检查了手中的冲锋枪，确保弹匣装满，保险打开。
两点五十分。
“各组准备。”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两点五十五分。
“安装炸药。”
两个黑影从树林中窜出，迅速接近围墙。他们是爆破组的老兵，经验丰富。只见他们熟练地将炸药包固定在围墙底部，设置好引爆装置，然后迅速撤回。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两点五十七分，两人安全返回树林。
“炸药安装完毕，随时可以引爆。”
徐虎深吸一口气：“各小组，最后检查装备。三点整，准时行动。”
所有队员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弹药、装备。有人默默祈祷，有人亲吻家人的照片，有人只是静静地望着战俘营的方向。
三点整。
“引爆。”
徐虎按下遥控器。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即使在呼啸的风雪声中依然震耳欲聋。东侧和西侧的围墙被炸开两个巨大的缺口，砖石飞溅，烟尘混合着雪雾冲天而起。
战俘营内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扫射，守卫的呼喊声、奔跑的脚步声乱成一片。
“行动！”徐虎下令。
三组首先开火。李大山带领的掩护组从西侧和北侧同时射击，吸引守卫的注意力。机枪的火舌在雪夜中格外醒目，子弹打在围墙和瞭望塔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东侧有敌人！”
“西侧也有！”
守卫们显然陷入了混乱。他们不知道攻击来自哪个方向，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
就在这时，一组和二组同时发动了主攻。
朴明植带领一组从东侧缺口冲入。五名队员呈扇形展开，冲锋枪喷吐着火舌，迅速清除沿途的守卫。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特殊牢房区。
“左侧两个！”一名队员喊道。
朴明植转身射击，两个刚从营房冲出来的美军士兵应声倒地。他们继续前进，穿过一片空地，抵达特殊牢房区外墙。
“炸药！”朴明植命令。
爆破手将一个小型炸药包贴在铁门上。“后退！”
“轰！”
铁门被炸开，门后的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游击队员击毙。
“分头搜索！每间牢房都要检查！”朴明植冲在最前面。
特殊牢房区的走廊很窄，灯光昏暗。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朴明植踢开第一间牢房的门，里面关着的正是前天晚上徐虎见到的那位老人。
“同志！我们来救你们了！”朴明植用中文喊道。
老人激动地站起来，其他牢房里也传来了呼喊声。
“钥匙在守卫室！”一个战俘指着走廊尽头。
两名队员冲向守卫室，很快拿着一串钥匙返回。牢门一扇扇被打开，七名战俘重获自由。他们中有人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但在队员的搀扶下，都努力向门口移动。
“金哲呢？”朴明植问。
“最里面那间！”老人说。
朴明植冲向最后一间牢房。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金哲躺在床上，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到朴明植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金哲！是我！”朴明植冲过去，“能走吗？”
金哲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打着夹板的腿。
“担架！”朴明植喊道。
两名队员抬着担架冲进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金哲移到担架上，用皮带固定好。
“撤！”朴明植下令，“按预定路线撤离！”
与此同时，二组在普通牢房区的战斗更加激烈。
金成旭带领的十人小组从南侧正面突破。这里的守卫比预计的要多——显然，美军在普通牢房区加强了戒备。
“手榴弹！”金成旭喊道。
三枚手榴弹同时扔向大门处的防御工事。爆炸过后，两名队员冲上前，用冲锋枪扫射残存的守卫。
“突破！”
队员们冲进建筑内部。这里比特殊牢房区大得多，结构也更复杂。按照记忆中的图纸，金成旭指挥队员分头行动。
“一队去一楼左侧！二队去一楼右侧！三队跟我上二楼！”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建筑内的守卫进行了顽强抵抗，但游击队员们的攻击迅猛而果断，很快控制了一楼的大部分区域。
“找到牢房钥匙了！”一名队员从死去的守卫身上搜出一串钥匙。
“快开门！”
牢门一扇扇打开，战俘们涌出牢房。十七个人，有的相互搀扶，有的自己踉跄行走。他们中很多人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但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都拼命向门口移动。
“按计划撤离！往东侧围墙！”金成旭指挥着，“能走的帮助不能走的！快！”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瞭望塔上的重机枪突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下来，封锁了撤离路线。两名战俘和一名游击队员当场中弹倒地。
“掩护！”金成旭大喊。
队员们纷纷寻找掩体，向瞭望塔还击。但普通步枪对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瞭望塔威胁有限。
“需要炸药！”一名队员喊道。
“来不及了！”金成旭焦急地看着手表。从攻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八分钟，敌人的援军可能已经在路上。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徐虎的声音：“二组，报告情况！”
“瞭望塔火力封锁了撤离路线！我们需要支援！”
“坚持住！预备队马上就到！”
徐虎带领的五人预备队原本在围墙外待命，听到报告后立刻行动。他们绕到战俘营北侧，这里距离瞭望塔最近。
“火箭筒！”徐虎命令。
一名队员扛起火箭筒——这是不久前从美军运输队缴获的珍贵装备，只有三发炮弹。
“瞄准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