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分钟后，警车还堵在两条街外，顾星辰叫来的人先到了。
那人挺着啤酒肚，胸口别着一块天际资本的工牌，进门先跟林婉握手。
“林总，我姓李，在天际干了十年，华东区的项目都归我管。”
他扭头打量我，从头看到脚，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位？没见过。天际上上下下我都熟，没这号人。”
“听见没有？”林婉把手机举起来，镜头怼到我脸上。
“家人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我那个前夫，今天我当着全网扒了他的皮！”
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我靠在椅背上，没抬眼，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楚清歌按下遥控器。
签约台后面的大屏亮了，画面分成几十个格子。
纽约的交易大厅，伦敦的老书房，迪拜的落地窗，每格都坐着一个人。
记者堆里有人认出来了，声音发颤。
“那不是上个月刚上《财经周刊》封面的那位吗？”
“左下角那个老头，欧洲那个老牌家族的......我在新闻里见过！”
几十个格子里的人看见我，同时站了起来。
右手按在左胸，低头。
“Boss。”
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从音响里传出来，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李总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他往后退，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他翻过身冲我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咚咚响。
“是顾星辰！他给我一百万，让我来演一出！天际的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
那块工牌从他胸口掉下来，背面印着一家广告公司的名字。
大厅里没人说话。
林婉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扭头去看顾星辰。
顾星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啪。”
手机掉在地砖上，屏幕碎了，直播却没断。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前夫哥原来是Boss本Boss”
“林总这波属于是把天际老板当保洁了”
“建议改名：林氏笑话集团”
大屏左下角，那位欧洲老人没有坐下。
他用中文开口，口音有点生硬。
“Boss，令尊托我带句话。他问您，什么时候回家。”
我摸了摸内袋，那截金线还在。
“告诉他，玉碎了。”
老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画面黑了。
我站起来，低头看着签约台前的两个人。
林婉的口红蹭花了，顾星辰的领结歪到了一边。
“林婉。”
她肩膀一抖。
“你昨天问我，以什么身份过来。”
“陆渊，我......”她往前挪了一步，声音软了下来，“我们三年夫妻，你不能......”
“签约取消。”
我转头看楚清歌。
“通知下去，天际全面封杀林氏。三十分钟之内，所有银行的白名单里，查不到林婉这个名字。”
“明白。”楚清歌已经在拨电话。
林婉腿一软，扶住签约台，台上的钢笔滚下来，摔成两截。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步。
“你让我准备膝盖。现在看来，用得上的是你。”
楚清歌跟上来，压低声音：“顾星辰从侧门跑了，要追吗？”
“让他跑。”
我看了一眼外面阴下来的天。
“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会自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