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周后,林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
  同一天,林婉因涉嫌职务侵占、偷税漏税和商业诈骗被立案,人跑了,警方发了通缉。
  天际资本亚太区总部楼下停着三辆劳斯莱斯。
  我从大门出来,后面跟着一串高管,有人在汇报交接,有人在递文件。
  “陆董,华东区的报表已经发您邮箱了。”
  “陆董,新加坡那边问您什么时候到。”
  “今晚。”
  司机拉开车门。
  垃圾桶后面窜出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车头前,两只手死死抱住了前轮。
  保镖第一时间冲过去,被我抬手拦住了。
  那人头发打结,衣服看不出颜色,身上一股馊味,周围的高管全往后退。
  她抬起头,是林婉。
  一周前她还穿着香奈儿套装站在发布会台上,现在嘴角起了一圈皮。
  “阿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额头往车轮上磕。
  “求求你给我口饭吃,让我给你当狗好不好......我不想坐牢啊!”
  旁边有个年轻助理掏出手机想拍,被他上司按了下去。
  楚清歌站在车门边,看了一眼手表。
  “陆董,警察那边已经接到电话了,两分钟。”
  林婉听到“警察”两个字,抱得更紧了,指甲抠进轮胎纹路里。
  “阿渊,你看看我,我是婉婉啊......”
  我低头看着她。
  三年里我恨过她,后来连恨都懒得恨了,现在看她,和看路边一只空罐子差不多。
  我抬起脚,把她从车轮边踢开。
  她滚出去半米,愣在地上,好像不信我真会动。
  楚清歌递过来一方真丝手帕。
  我擦了擦皮鞋边上被她抓过的地方,手一松,手帕落在她脸上。
  “开车。”
  车门关上,引擎声盖过了外面的哭喊。
  后视镜里,警车停在路边,两个警察把林婉按在地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方手帕,脸贴着地,在笑,笑得浑身发抖。
  车拐过街角,镜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楚清歌把一杯温热的红茶放进我手里,又递来一个文件夹。
  “两件事。”
  “说。”
  “第一,金线鉴定出来了。我妈坟里那件寿衣上的金线,和陆家老宅祠堂那幅绣屏,是同一批料子。”
  我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第二,公墓那边昨天开了盒。”
  她顿了顿,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
  “骨灰是空的,里面只有一枚戒指,内圈刻着你爸的名字。”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在动。
  我把戒指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夹。
  二十年前,有人把我妈的名字刻在了一块碑上。
  现在有人想让我亲手把这块碑撬开。
  楚清歌轻声问:“回总部吗,陆董?”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轮廓一点点往后退,忽然笑了一下。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