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出发那天，妈妈陪我去了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时，她一直站在旁边，反复叮嘱我。
“到了先给我报平安。”
“陌生电话不要接。”
“一个人在外面别逞强，遇到事情及时联系家里。”
我一一答应。
过安检前，她抱了我一下。
“小屿，以前是妈妈没有问清楚，就觉得你在闹脾气。”
“对不起。”
我鼻尖发酸，抬手抱住她。
“都过去了。”
广播提示登机，我松开手，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快到安检口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屿！”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姐姐和楚芸穿过人群跑过来。
两个人喘得厉害，像是一路没有停过。
姐姐的眼睛通红。
“小屿，我们不是来拦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楚芸站在一旁，递给我一个袋子。
里面是常用药、转换插头，还有一双柔软的运动鞋。
“鞋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
“试过，不磨脚。”
我没有接。
楚芸握着袋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天以后，我们想了很久。”
“谢川是后来才加入我们的。刚开始，我们只是怕他融入不进来，所以多照顾了他一点。”
“后来照顾成了习惯。”
“我们忘了，你也需要被照顾。”
我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姐姐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小屿，我是你姐，却从来没好好保护过你。”
“我总觉得你不会真的生气，也不会离开。”
“对不起。”
“说完了吗？”
姐姐点点头。
“说完了。”
“那我走了。”
我转身往安检口走。
姐姐在身后叫住我。
“小屿。”
我停了一下。
“到了以后，给妈妈报平安。”
“嗯。”
我没有回头。
那三小时、三公里，还有脚后跟磨出的血泡，我不会忘。
但我也不想带着这些东西，走进新的生活。
飞机冲上云层时，手机彻底失去信号。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缩小。
那些我曾经拼尽全力追赶的人，也终于被留在了身后。
十几个小时后，我落地。
干燥清凉的风从自动门外涌进来。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孔。
我拖着行李站在机场大厅里，第一次觉得，陌生并不可怕。
因为这里没有人会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没有人知道我从前是什么样子。
我可以重新开始。
到住处后，我给妈妈报了平安。
苏暖又换了一个号码，发来一长串消息。
“小屿，我去机场找你了，可是晚了一步。”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保证以后不再偏袒谢川。”
“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完最后一句，回复了她。
“我不会回到你身边。”
“你理不理谢川，也与我无关。”
“我们没有以后了。”
消息发出去后，我拉黑号码，关掉手机。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夜景。
灯光沿着街道延伸到远处。
我拉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里。
那双姐姐和楚芸送来的鞋，最后还是被妈妈塞进了箱子。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收进柜子最下面。
有些迟到的关心，可以接受。
但不代表一切都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