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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嫣回到主院时,天已经亮了。
裴照退了烧,正靠在床头喝药。
见她起身,他轻声问:
“将军要去哪儿?”
“今日原本是我与沈昭的大婚。”
萧红嫣按着眉心。
“婚礼办不成,我总要去看看他。”
裴照握着药碗的手一顿。
“是该去。”
“沈大人昨夜受了委屈,心里必定难受。”
“只是他正在气头上。将军去了,莫要再提我,免得他误会。”
萧红嫣看了他一眼。
“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我的院外,才发现院门没有上锁。
院中空空荡荡。
屋内没有人。
衣箱、书卷、常用的棋盘,全都不见了。
桌上只放着正君对牌、聘礼清册,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
婚牒既毁,婚期已误。
玉冠、东珠、商路皆已转赠裴照,此后与我无关。
三间铺面与历年分红,是你我清算所得。
从此婚约作废,各不相欠。
萧红嫣将信看了三遍。
脸色越来越白。
管事小心开口:
“将军,沈公子昨夜便走了。”
“走去哪儿?”
“老奴不知。”
“那就去找!”
她一掌拍在桌上。
“城门、客栈、沈家旧宅,全都去找!”
门外忽然响起裴照的声音。
“将军,不必找了。”
他披着外衣走进来,目光落在空掉的书架上。
“沈大人带走那么多银箱,必定早有准备。”
“也许他并非赌气。”
萧红嫣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裴照抿了抿唇。
“商路账册都在他手中。”
“若他卷走府中银钱,再投靠旁人,将军恐怕会受牵连。”
萧红嫣立刻唤来账房。
“查。”
账房先生抱着账册赶来,越翻脸色越古怪。
“将军,府里的银子一两不少。”
“沈公子带走的,都是两条商路历年分红。”
“每笔都有您的印。”
萧红嫣僵住。
裴照皱眉道:
“可商路周转需要现银。”
“他一口气抽走全部分红,不是故意让我接手一个空壳吗?”
账房先生看向他。
“裴公子昨日不是从西北商号提走了三万两?”
院内骤然安静。
萧红嫣缓缓转头。
“三万两?”
裴照脸色微变。
“北境裴家军旧部缺粮,我只是暂借。”
“拿我的手令了吗?”
“商路已经交给我,我以为自己有权调度。”
萧红嫣盯着他。
“你的私印能调三万两?”
账房先生低声道:
“裴公子还拿了一份将军府手令。”
“下面的人认得您的字,才放了银。”
“手令在哪儿?”
“已经送去商号存档。”
萧红嫣转身便走。
裴照在身后叫她:
“将军!”
她脚步没停。
城门送来的消息很快到了。
没有人见过沈昭出城。
沈家旧宅也无人回去。
萧红嫣找了整整一日。
直到傍晚,她才终于意识到,我不是想让她找。
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握着那封断情信,站在空荡的院中。
从前只要她带一盒栗粉酥来,我便什么都不再追问。
所以她一直以为,我很好哄。
可桌上那半块已经干硬的栗粉酥,被人原封不动地倒进了废纸篓。
这一次,我连吃都没有吃完。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匆匆赶来。
“将军,出事了。”
“礼部昨夜遇袭。”
“被抓的人身上,搜出了裴公子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