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裴照拿到木匣时,已经入夜。
  来人跪在他面前,膝盖还在流血。
  “东西取回来了。”
  “沈昭呢?”
  “他不肯交。”
  “属下拼死才抢到。”
  裴照打开木匣。
  焦黑的云绢躺在里面,只剩边角能看出金线。
  他将云绢扔进炭盆。
  火舌刚刚蹿起,房门便被人撞开。
  礼部官员带着禁军冲入屋中。
  青玄跟在最后,似笑非笑地靠着门框。
  “烧快点。”
  “再添把火,说不定能把礼部的证人也烧没。”
  裴照猛地站起。
  “你们凭什么闯我的房间?”
  周主事亮出宫中令牌。
  “凭御赐婚牒被毁,凭礼部昨夜遇袭。”
  “裴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萧红嫣赶来时,裴照已经被押到御前。
  皇帝将一封手令扔在地上。
  “焚毁婚牒,派人闯礼部,伪造将军手令。”
  “裴照,你胆子不小。”
  裴照跪得笔直。
  “臣没有派人闯礼部。”
  青玄把那枚私印放在案上。
  “那人叫吴七,曾是裴家旧部。”
  “他已经招了。”
  裴照看向萧红嫣。
  她站在一旁,神情冷硬。
  “为什么?”
  他眼眶瞬间红了。
  “将军,我只是怕。”
  “沈昭还没入府,便处处压我。”
  “等他成了正夫,我还能活吗?”
  “我烧婚牒,只是想拖三年。”
  “我没想害他。”
  我站在殿下,忽然笑了一声。
  裴照猛地看向我。
  “沈大人,你已经什么都有了。”
  “将军喜欢你,正君之位也是你的。”
  “我只想求一条活路,有错吗?”
  “求活路没错。”
  我取出一本账册。
  “拿别人的命填自己的路,才有错。”
  账册被送到御案前。
  其中记着西北商路近三年的往来。
  裴照接手商路当日,便以赈济裴家旧部为名提走三万两。
  可那笔银子并没有运往北境。
  押银车出了西城,又从另一道门折返,最后停在一家地下钱庄。
  钱庄掌柜已经招认。
  裴照原本打算借这笔银子买通礼部小吏,换出婚牒底档。
  若换不成,便放火烧掉存档库。
  皇帝看完账册,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还想烧礼部?”
  裴照额上渗出冷汗。
  “臣没有。”
  “钱庄掌柜在撒谎。”
  “是沈昭收买他!”
  萧红嫣终于开口:
  “那伪造的手令呢?”
  裴照嘴唇一颤。
  “我只是怕商号不肯放银。”
  “将军,我会还的。”
  “闭嘴。”
  萧红嫣的声音不大,却让裴照彻底白了脸。
  她走到我面前。
  “昨夜袭击你的人,伤到你了吗?”
  “没有。”
  “为何不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
  我看着她。
  “等你再说一句,他父姐为你而死,让我别把事情闹大?”
  她呼吸一滞。
  “沈昭,我不知道他会做到这一步。”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
  我转向御座。
  “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裴照派人争抢婚牒,不只是为了销毁罪证。”
  “他想找的,是婚牒背面沈氏宗印下的那行小字。”
  裴照骤然抬头。
  我将真正的半卷婚牒取出。
  被烟熏黑的背面,隐约露出两个字。
  庶子。
  裴照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沈昭。”
  “原来你也在撒谎。”
  “你根本不是沈家嫡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