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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无人开口。
裴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他冒认嫡子身份，欺君骗婚。”
“沈家满门暴毙，他却穿着嫡兄的衣裳活了下来。”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萧红嫣看向我。
她眼中有震惊，也有慌乱。
“沈昭，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我答得干脆。
满殿哗然。
裴照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你认了？”
“我本就是沈家庶子。”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陈旧供状，双手奉上。
“十六岁那年，沈家嫡子科场舞弊。”
“我的父亲买通官员，将我的名字写进供状，逼我替兄流放。”
“此事牵涉前任京兆尹、贡院主簿，共计七人。”
皇帝翻开供状，脸色越来越冷。
上面不仅有沈父的私印，还有收受银钱的明细。
一名大理寺官员上前核验。
“此印是真的。”
裴照立刻道：
“他既然被送去流放，为何又活着回来？”
“沈家人又为何一夜之间全部死光？”
我看着他。
“所以，我今日主动请大理寺重查旧案。”
萧红嫣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沈昭，你疯了？”
“这案子一旦重查，你也会被收押。”
“我知道。”
“你先别认。”
她压低声音。
“我可以替你求情。身份之事，我能解释。”
我抽回手。
“萧将军，你是不是忘了？”
“昨日你才说，我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她脸色一白。
“我那是气话。”
“可我听进去了。”
我转身跪在殿中。
“臣冒用嫡兄身份应试，罪无可辩。”
“但当年舞弊文章出自臣手，考场答卷也可重新核验。”
“臣愿交还官职，接受审查。”
“沈家灭门一案，也请大理寺依证定罪。”
皇帝盯着我看了许久。
“你就不怕查出什么？”
“怕。”
“可比起终日担心身份被人揭穿，臣更怕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施舍下。”
裴照冷笑。
“说得好听。”
“谁知道证人是不是都被你杀了？”
殿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老臣可以作证。”
曾审理科场舞弊案的前任京兆尹，被禁军带入殿中。
他跪下后，直接交出一本账册。
“当年沈家送来三座铺面，要臣将庶子沈昭写成主犯。”
“老臣贪财，收了。”
“后来沈家灭门，老臣怕事情败露，一直留着账册保命。”
裴照死死盯着他。
“你为何现在才出现？”
青玄笑了。
“因为裴公子派去灭口的人，比我们晚了一步。”
又一名刺客被押入殿中。
正是昨夜从礼部逃走的吴七。
吴七跪在地上，不敢看裴照。
“公子说，沈昭敢交代身份，必定已经找到旧案证人。”
“他让我先杀京兆尹，再把罪推到沈昭头上。”
裴照踉跄了一下。
萧红嫣闭了闭眼。
“裴照，你父亲和阿姐若还活着，绝不会让你做这些事。”
裴照猛地转头。
“别提他们！”
“他们死了，你却要成婚。”
“你说会照顾我，转头又要让沈昭做正君。”
“我若不争，谁会管我？”
萧红嫣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怜惜也散了。
我忽然觉得可笑。
他做尽恶事，是因为怕没人管。
我用命挣出一条路，却总有人劝我体谅。
皇帝将账册合上。
“裴照收押刑部。”
“沈昭暂去官职，由大理寺彻查。”
侍卫上前时，萧红嫣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我绕过她，主动交出官印。
这一次，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