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以为赵清荷是对胰子这物件感到新奇,可是当众人说起要买胰子的时候,她并没有回应,甚至看都没看。
  不过对方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做什么,她也不好说什么。
  沈青芜将之前晒制的肉干拿下,这样吃的时候也方便,之前的兔子皮也被刘翠兰一双巧手制作成了两个暖手筒,这样冬天手就不冷了。
  刘翠兰要去地里查看,顺便给谢珩送些茶水去。
  今日的谢根生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不再因为风大就咳嗽,甚至还跟着谢珩去了地里。
  家里虽然就几亩薄田,可这也是全家赖以生存的根本,这个冬天还指望它们呢。
  沈青芜起身,“娘,我跟着你一起去。”
  刘翠兰想了想,“行吧,也要带你去认识认识,哪里是咱家的地。”
  谢家的田地不多,就三亩地,这些土地娇气的很,如果你不下功夫,这些土地就长不出粮食。
  沈青芜跟着刘翠兰来到田埂上,远远地就瞧见了自家男人。
  阳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背上,他垂着眼,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地刨开板结的硬土,动作又快又稳。
  这些天的调养,让他的腿恢复了不少,至少借力的时候不在隐隐发酸做疼。
  今日干活的他穿的一身旧衣服,汗水浸透了后背大片,牢牢地贴着紧实的肌肉线条。
  谢根生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刨土,汗水也浸透了他的衣裳,但是庆幸的是,他的咳喘并没有发作。
  刘翠兰拎着茶水上前,“休息一会儿,都来喝口水。”
  两个人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胳膊抹了抹汗,走过来喝茶歇息。
  沈青芜低头仔细查看整片田地,难怪边关年年缺粮食,这里的土地和大家潜意识里的良田完全不同,表面都是浮沙,留不住雨水,中层是板结土,根系扎不深,而且透气差,肥力极低,就算勉强播种,一亩地的收成也不怎么样。
  普通农户靠这种天地,只能靠天吃饭,勉强糊口。
  谢珩休息完,见她站在田里,走上前说道,“地里土硬,又脏又硌脚,你去边上歇,我来就行。”
  “我看看的。”沈青芜抓起一把干土,用指尖捻碎,“这种地的产量在多少?”
  谢珩虽然不知道沈青芜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如若没天灾的话,一亩地年产在几十斤到两百斤。”
  沈青芜抬眼看着目光所大片闲置的荒坡,“这些荒坡地势平缓,向阳避风,是个好地方,只是荒废太久,沙化太严重,要是能把这些土地也开发出来,咱们就可以托扩天开荒,多种几亩。”
  “扩田?”谢珩眉峰微动,“这些荒坡常年无人认领,官府倒是很是支持,愿意开垦荒地会有10年的免税期,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开荒过,只是到了最后往往颗粒无收,白白受累。”
  那是这些人不懂方法。
  根据前世的经验,对付这些盐碱地,她倒是有些办法。
  沈青芜没解释,她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胳膊,接过旁边的锄头,半点也不娇气,麻利地开始干活。
  “这些土地我有办法改造,改造之后,之后可以更加方便种出粮食。”
  “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深耕松土,将层层硬板彻底打碎,让土地透气。二来就是掺肥改沙,将草木灰和一些牲畜的粪便,厨余淤泥分层埋进土里,中和沙土的碱性,锁住水分。”
  “最重要一点,就是起垄开沟,毕竟边关风沙大,时常干旱,平常这些徒弟很容易跑水跑肥,起高垄,挖水沟。”
  这些话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庄稼,也没听说过这些法子。
  谢珩静静地看着身侧的沈青芜,她就这样动作麻利的干活,明明身材纤细,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沉静底气。
  寻常的女子怕辛苦,也不懂种田,可是她却主动踏入荒田,甚至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天地存在的问题。
  “好,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做,明日我就去找村长,让他帮忙找官府批文书,将这些荒坡都划入我们家的范围。”
  谢根生也跟着点点头,“没错,家里的事情,听儿媳妇的准没错。”
  几个人忙了整整一个下午,边关的烈日直直地晒在荒田上,干燥的热风席卷着细沙掠过地面,热得人发晕。
  谢珩不舍得沈青芜辛苦,再说了,就两亩地,也不需要多长时间,谢珩体力好,有的是力气。
  一锄下去,直接破开了常年板结的硬土层,两亩田总算是被彻底深耕一遍。
  刘翠兰坐在阴凉处休息,擦了擦额角的汗,“阿芜,我们先回去,这里交给阿珩和他爹就行,我们回去准备餐食。”
  “好。”
  沈青芜点点头,要不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呢,刚刚她下地忙活了一下,就腰酸胳膊酸的,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回头要将那些荒坡都拿下来的话,单凭谢珩一个人,只怕是不行,还必须雇佣一些人。
  如今官府有政策,愿意开荒可以免十年的税收,这可是个好机会。
  不过这些荒坡按照大曜的律法,需要找里正报备,登记了之后,再去获批,这样才能算是自家私田,不然开垦了就算违背律法,回头真的丰收了,还容易被夺田追责。
  今日全家都受累,沈青芜打算给大家做点吃食补补。
  她拿过兔肉切块,冷水下锅去腥,撇去血沫,再在锅中加入少许油,放入一些葱段爆香,再倒入兔肉反复翻炒,逼出肉质本来的鲜香。
  接着有事利用兔骨,炖了一碗兔骨汤,不多时,兔肉的香味便席卷了整个小院。
  刘翠兰在一边打下手,笑着感叹,“咱家的阿芜手艺真好,都是平日里边关没有的滋味。”
  沈青芜含糊解释,“都是之前在江州学的。”
  毕竟谁都没有去过江州,这个借口百试不爽。
  谢念和沈青槐扒着灶房的门框,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兔肉,眼里满是期待。
  吃食很快就准备好了,谢珩和谢根生也扛着锄头回来了,听着灶房里传来的兹兹声以及萦绕在鼻尖的肉香,一日下来的疲惫竟然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