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钦天监摘星楼外火把通明,重重锦衣卫将整座楼阁围得水泄不通。
“砰!”
暗室厚重的铁门被锦衣卫用巨木狠狠撞开。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刺鼻药香与腐血腥焦糊味扑面而来,呛的几名差役当场干呕不止。
暗室中央,一尊半人高的八宝铜鼎正泛着幽暗的赤红,炭火未熄,鼎炉四周雕刻着繁复诡异的符文。而在鼎炉后方的冰玉石台上,整整齐齐悬挂着九张泛着诡异色的人皮!
旁边的青铜托盘里,还盛着数枚以童子血与妇人心头血搓成的暗红丹丸。
“搜!搜出所有往来信件!”
魏督主面色阴陈。
锦衣卫片刻不停,很快从暗格夹层中翻出一叠密函与一枚刻着平阳侯府印记的伪造私章。
“启禀督主!”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呈上密信,
“赵玄机私炼邪丹,为掩人耳目,伪造平阳侯府印信,更买通大理寺内部官吏,意图借大理寺之手将死罪栽赃给平阳侯,好移花接木,死无对证!”
密信展开,赫然盖着赵玄机的私印,甚至还有大理寺通关的朱批!
魏督主眼底泛起森冷杀意,转头看向被押在地上的裴煜之与沈菀。
“沈姑娘。”魏督主冷笑着开口,
“你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仵作奇才吗?来,给杂家认认,这鼎炉旁放着的几味药,是何物?那剔骨剥皮的七寸短刃,又是用何种手法下刀的?”
沈菀被锦衣卫狠狠推到铜鼎前。
看着那几张惨白的人皮与暗红的丹药,她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魏督主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号称京城第一神断吗?三日来在大理寺剖尸,连死者喉中符纸都看不出,连骨中汞毒都验不透!现在连凶器都认不得?!”
沈菀彻底崩溃,瘫软在污血之中,下身竟是一阵温热,失禁的腥臊味弥漫开来。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冷漠的。
“她当然不知道。”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因为名震京城的无头鬼案,剖开焦尸从胃囊辨认毒引的人,是我。”
“枯井沉尸案,从死者肋骨断裂纹路推断凶器为铁匠锤的人,也是我。”
“沈菀,你不过是趁着我替师父守誓不碰权贵卷宗,每次我验完尸写下底稿,你便誊抄过去,冠上你的名字,去向陛下与朝廷邀功!”
我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裴煜之,冷笑一声:
“而裴大人明知一切都是我做的,却为了捧出一位表妹奇才,以全你神断双子星的美名,暗中将我的手稿尽数焚毁。裴大人,沈菀,你们这身借来的皮,穿得可还安稳?”
满堂死寂,所有锦衣卫和大理寺差役看向两人的目光,瞬间从原先的敬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唾弃与恶心。
“原来是冒名顶替的草包!”
“亏我们平日里还将他们奉若神明,真是恶心透顶!”
裴煜之的面皮如同被人硬生生扒下,尊严扫地,羞愤欲绝。
看着眼前锋芒毕露的我,他眼中终于涌出无尽的悔恨与恐慌。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我,伸出染血的手试图去抓我的裙摆。
“云初!云初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裴煜之痛哭流涕,疯狂地朝我磕头,
“我是被沈菀蒙骗了!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啊!我们有御赐的婚约,我是你未婚夫,你救救我。只要你开口,督主一定会饶我的!”
我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写就的宣纸,扔在他脸上。
“裴煜之,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今日起,我沈云初与你恩断义绝,此乃退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