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带着墨香与血腥气,狠狠抽在裴煜之脸上。
  “退婚?”裴煜之失魂落魄地抓着那张纸,眼底布满血丝,
  “不!云初,婚约是两家早年定下的,你不能退!只要你原谅我,大理寺卿夫人的位置依旧是你的,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大理寺卿夫人?”我嗤笑出声,眼中讥诮,
  “裴煜之,你当年嫌我出身孤苦、嫌我不通诗书,为了讨好许清河与东宫,暗中把沈菀捧上神坛。三日前沈菀将滚烫的沸水泼在我脚背上,你说我不懂规矩活该受罚。今日为了脱罪,你毫不犹豫要拿我的人头去填东厂的刀口!”
  “你这般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谈情爱?”
  裴煜之面色灰败,瘫坐在地,自扇耳光痛哭流涕,却再换不来我半分侧目。
  一旁的许清河见局势彻底失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快步上前,一把撕去伪善的面具,指着我厉声喝道:
  “沈云初!你休要在此张狂!裴家如何待你我不管,但你别忘了,你亲弟弟还在岭南流放地!若没有本官在京城周旋护持,只要我一封家信送过去,他在狱中暴毙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他压低声音,面容狰狞如恶鬼:
  “你现在立刻替裴家和沈菀认下一半罪责,说是你误导验尸,否则,你休想见到你弟弟的尸骨!”
  “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
  魏督主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嘴角挂着冷笑,自袖中抽出一封明黄色的密折,轻飘飘扔在许清河跟前。
  “许清河,你大概还不知道,三个月前岭南按察使便已查明沈家旧案乃是冤屈,陛下早已降下平反密旨,着令将沈清舟护送还京。”
  魏督主眼皮微抬,眼神刮骨,
  “而你,为了掌控沈云初替你继续当幕后替罪羊,竟敢私自截留邸报、扣压圣旨!你真当东厂是瞎子不成?”
  许清河浑身剧震,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官帽滚落一旁,面如死灰。
  “截留圣旨,欺君罔上,构陷忠良。”
  魏督主冷笑一声,
  “来人,扒了他的官服,打入诏狱,抄没家产!”
  “督主饶命!云初,云初我是你亲舅舅啊!救救舅舅!”
  许清河绝望地伸出手,却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暗室,求饶声渐行渐远。
  我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多年积压的阴霾终于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摘星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金铁交鸣声。
  数十名身披黑甲的御林军开道。
  “圣驾降临!”
  身着明黄五爪龙袍的崇明帝踏入摘星楼,满身肃杀之气。
  当他看到石台上的九张人皮与青铜托盘中的血丹时,龙颜骤变,滔天怒火瞬间点燃了整座暗室。
  “赵玄机,给朕滚过来!”
  皇帝震怒暴喝。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赵玄机见崇明帝亲临,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疯狂。他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陛下!贫道一心为了大齐江山啊!这是九阳延寿丹,需以至阴女子心血与活皮为引,方能逆天改命!贫道所做的一切,皆是奉陛下求长生之旨意!陛下今日若杀贫道,便是自断天命!”
  他竟企图以长生作为由,在御前反咬一口,逼皇帝为了遮掩皇家丑闻而息事宁人!
  崇明帝脸色阴晴不定,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
  我缓步上前,双膝跪地:
  “陛下明鉴,赵玄机死到临头,还在欺瞒圣听。”
  “沈云初,你又有何话说?”崇明帝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