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浑身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转身时已经换上明媚的笑脸,“哟,大少爷,又来医院了?”
裴之川倚在走廊的墙边双手插兜,“去哪了?”
“呃……”池漾眼珠转了转,突然捂住肚子,“饿得受不了,去外面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她边说边在心里给自己点赞,这个借口简直天衣无缝,自己的小脑瓜真是聪明。
裴之川慢悠悠地直起身,向她走来,“吃的呢?”
“吃完了呀!”池漾眨巴着大眼睛,还装模作样地拍拍平坦的小腹,“饿死我了,三两口就解决啦!”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看了她许久。
然后,他忽然轻笑一声,“那可惜了,我带了于叔熬的人参鸡汤……”
“鸡汤在哪?!”池漾瞬间破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于叔的手艺可是连米其林大厨都自愧不如,她能在裴家厚着脸皮蹭那么多次饭,有于叔一部分原因。
裴之川挑眉,“不是说吃饱了?”
池漾眼珠一转,突然“哎哟”一声,身子一软就往裴之川怀里倒,“头好晕……肯定是脑震荡后遗症……现在急需补充营养……”
她的演技很拙劣,但裴之川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少女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胸前,发丝间淡淡的栀子香让他喉结微动。
她这样很可爱,不是吗?
女孩像只撒娇的猫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裴之川嘴角勾起。
“头晕?”他故作严肃地问,“那得好好补补才行。”
池漾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一闪一闪的,“对对对!特别需要补!”
“汤呢?”池漾迫不及待问。
“里面。”
池漾听到“里面”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转身就要往病房里冲。
谁知下一秒,她双脚突然离地,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啊!”她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裴之川的脖子,“裴之川你干什么!”
男人低头看她,眼睛满是笑意,“不是说头晕吗?”
他故意颠了颠手臂,吓得池漾把他脖子搂得更紧,“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池漾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戏精上身,“对对对,头晕得厉害~”
她把脑袋往他肩窝一靠,“快抱我进去喝汤嘛~”
裴之川被她这娇滴滴的语气逗得嘴角又忍不住上扬,抱着她往病房走去。
池漾趁机偷瞄他优越的下颌线,心想这家伙平时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臂力这么好。
“看够了吗?”裴之川突然开口,吓得池漾赶紧闭眼装死。
“谁、谁看你了!”她嘴硬道,“我是在看……看天花板!”
裴之川轻笑一声,用后背顶开病房门。
床头柜上果然摆着一个保温桶,旁边还放着一盒她最爱吃的杏仁豆腐。
池漾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挣扎着就要下去,“我的杏仁豆腐!”
“别动。”裴之川收紧手臂,把她轻轻放在病床上,还贴心地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头晕的人就好好坐着。”
他转身去开保温桶,池漾眼巴巴地看着他盛汤的动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张嘴。”裴之川舀了一勺汤,细心地吹了吹。
“呃……”池漾抗议,“我能自己喝。”
“不是头晕吗?”裴之川手腕一转,汤勺稳稳停在她唇边,“等会儿手抖撒一床,护士又要给你换床单。”
池漾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鲜得她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余光瞥见裴之川唇角微扬的弧度,她突然起了坏心。
“烫!”她故意皱眉,舌尖飞快地舔了下嘴唇。
果然,裴之川立刻紧张地凑近,“我明明吹……”
话未说完,池漾突然伸手抢过汤勺,得意洋洋地自己舀了一大口,“骗你的!”
她眼睛弯成月牙,“我们裴总这么好骗啊?”
裴之川愣了一瞬,随即眯起眼。
“池柒柒,”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看来你是好利索了?”
池漾被他捏得嘟起嘴,含混不清地抗议,“里放开唔……”
下一秒,裴之川俯身逼近,在她瞪大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越来越近的倒影。
停在咫尺之处,他低声问,“那现在……还头晕吗?”
池漾的大脑瞬间宕机。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升温时: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响起。
池漾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拍在裴之川脸上,力道不重却足够响亮。
“滚开!”她气道,“别打扰我喝汤!”
等会儿凉了都不好喝了,谁都不能打扰她喝汤!
裴之川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先是怔住,随后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池柒柒,”他顶了顶腮帮,“你有没有良心?”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保温桶,“谁大半夜的让于叔给你熬鸡汤?谁特意绕路去买杏仁豆腐?嗯?”
池漾心虚地瞟了眼床头的美食,嘴却比死鸭子还硬,“又、又不是我求着你买的……”
“行。”裴之川突然站起身,作势要收拾保温桶,“那我拿去倒掉。”
“别!”池漾一个猛虎扑食抱住保温桶,抬头时正对上裴之川得逞的笑容。
她这才意识到中计了,气鼓鼓地捶了他一拳,“裴之川你混蛋!”
“嘶——”裴之川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肩膀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被扇过的左脸,又揉了揉挨揍的右肩,“池柒柒,你赶紧给我道歉。”
池漾抱着保温桶缩在床头,看着男人难得狼狈的样子,突然有些愧疚。
她是不是又过分了?
“……对不起嘛。”她声音细如蚊蚋,舀了勺鸡汤递过去,“给你喝一口赔罪。”
裴之川挑眉,“就这?”
池漾咬咬牙,又加码,“杏仁豆腐也分你一半!”
见男人还是不为所动,她问,“那、那你要怎样嘛!”
裴之川想了想,“没想到,以后再说吧。”
池漾撇撇嘴。
他肯定又在憋着坏!但自己又确实觉得有些愧疚。
可恶!有一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池漾在喝汤,裴之川坐在一旁低头看着手机,看样子像在处理工作。
“对了,”他突然抬头,“明天木木说要来看你。”
池漾从碗中抬头,“你告诉她的?”
夏木是她的闺蜜,池漾可没跟夏木说自己住院的事。
“嗯。”裴之川点头,“她打电话问你怎么不接她视频,我只能实话实说。”
池漾气鼓鼓地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那你不准让沈希尔跟着来!”
她一想到那个冰块脸就头疼,“看到他我心烦,不利于伤口恢复。”
裴之川无奈地摊手,“他要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毕竟人家是木木的未婚夫。”
“我不管!”池漾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你跟他不是好兄弟吗?你直接把他绑在家里得了。”
“池柒柒,”裴之川接住枕头,“教唆他人实施非法拘禁,这不太合适吧?”
“合适!”池漾不置可否,“反正明天我不要见到他。”
“行。”裴之川玩笑道,“我明天把他锁后备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