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柒柒。”
池漾一直感觉到有人摇她,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柒柒!”
摇晃得更加厉害了,池漾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
她皱了皱眉,艰难撑开眼皮时,正对上裴之川近在咫尺的脸。
裴之川站在病床边拧着眉头,看到她睁开眼似乎松了口气。
“你干嘛……”池漾没好气道。
裴之川直起身,“我都叫你多少遍了,你睡得跟猪一样。”
天知道他刚才看到她一动不动时,心跳漏了半拍,差点就要按呼叫铃了。
“你很烦人!”池漾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隔绝了刺眼的晨光。
昨晚明明让他回去休息,这人偏要守在病房,现在又来扰人清梦。
“起来了。”裴之川不依不饶地拽了拽被角,“木木还有十分钟就到。”
“哎呀……”池漾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声音闷闷地从被窝里传出来,“我是病人……”
哪有病人早起见客的道理。
裴之川突然弯腰,隔着被子精准找到她耳朵的位置,“再不起来,我打电话给沈希尔让他过来。”
被子猛地被掀开,池漾炸毛的样子像只被惹到的猫,“裴之川你——”
池漾正要发作,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柒柒!我带了——”夏木的声音戛然而止,提着早餐袋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裴之川淡定地直起身,顺手把池漾翘起的呆毛按下去,“正好,叫你的懒猪闺蜜起床。”
“你说谁是猪!”池漾抓起枕头砸过去,动作太大,脑袋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裴之川和夏木脸色骤变,走上前来,“没事吧?”
缓了一会儿之后池漾才缓缓抬起头来。
“木木——”池漾虚弱地抬起手,指向裴之川,“帮我把这个碍眼的家伙赶出去。”
她现在光是看见这张脸,连伤口都跟着疼。
裴之川闻言气笑,“池柒柒,你的良心是被车祸撞飞了吗?”
“我在这守了一晚,你醒过来就要赶人?”
池漾嘟囔,“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我……”
“你的头……”话没说完就被夏木递来的镜子打断。
镜中的自己额角纱布渗出点点猩红,伤口裂开了。
“裴之川。”池漾瞬间变脸,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我要是毁容了我就怪你。”
裴之川已经按下紧急呼叫键。
护士带着药盘进来时,他正用方巾轻按伤口。
消毒水刺痛袭来,池漾本能地攥住裴之川的西装下摆,她疼得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等包扎完毕,她彻底蔫了,用幽怨的眼神持续发射死亡射线。
“现在知道乖了?”裴之川松了松被她拽变形的衣角,“放心,不会留疤的。”
池漾指挥他,“你现在就去给我买祛疤膏,要进口的那种。”
裴之川挑眉,“行,我的大小姐。”
他走了之后池漾觉得心情好多了,连病房的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她眼巴巴地望着夏木手里的食盒,“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夏木笑着揭开保温盒,鲜香的雾气顿时弥漫开来,“你最爱的那家老字号云吞,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紫菜和虾皮。”
池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正要扑过去时突然想起什么,懊恼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等我五分钟!”
说完就趿拉着拖鞋冲进了洗手间。
当哗哗的水声停止时,夏木已经将云吞盛好放在桌上给她。
池漾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唔……还是原来的味道!”
“那当然,”夏木帮她擦掉嘴角的汤渍,“我六点就去排队了,老板还问怎么最近不见你去。”
池漾鼻尖一酸,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木木你对我太……”
“打住!”夏木赶紧按住她,“医生说了,情绪波动会影响伤口愈合。”
她故意板起脸,“要是再裂开,某人怕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池漾撇撇嘴,小口小口地继续吃着云吞。
她就是这样,戏精但是真情实感。
吃完早餐,两人慢悠悠地晃到医院楼下的小公园。
池漾坐在长椅上,微微仰头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清凉。
“唉……”夏木突然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池漾侧过头看她,“咖啡店生意不好?”
“不是。”夏木摇头。
咖啡店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勉强维持收支平衡,但至少是她喜欢的生活。
“那……”池漾顿了顿,试探性地问,“是在想和沈希尔的事?”
夏木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草坪上嬉闹的孩子身上。
池漾见她没否认,便当她默认了。
“要是你实在不喜欢……”池漾思索了一下,突然握住她的手,“等我存够钱,我带你跑吧。”
夏木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出声来,“真的?”
“真的!”池漾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们可以去南方,找个安静的小城市,开一家甜品店,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每天晒太阳。”
夏木的笑容渐渐淡去,目光重新落回远处,“但是……能跑去哪儿呢?”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自言自语,“无论我躲到哪里,夏家迟早会把我抓回来的。”
池漾握紧她的手,指尖微微发凉,“那就一直跑,跑到他们找不到为止。”
夏木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轻轻回握住她。
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有一个人说要带她跑她还是会觉得很感动。
正午的阳光渐渐灼热起来,两人沿着林荫小道慢慢往回走。
夏木小心扶着池漾的手臂。
“明天就出院了?”夏木轻声问。
“嗯。”池漾点点头,手指摸了摸额角的纱布。
夏木正要说话,感觉身旁的人突然停住脚步。
她顺着池漾的视线望去。
他们的对面,付伟文站在那里有些惊讶的看着池漾。
池漾在心里暗骂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她现在这副模样被前男友看到了不就是被抓到把柄了吗?
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