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跟郗霁约了晚上请她吃西餐。
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肯定要吃点好的,所以她和夏木一早上就开始陶腾自己的行李箱,选了一件最得体的衣服。
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等郗霁。
突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亚洲男人懒洋洋地倚在车边。
他抬头看到两位亚洲面孔的女孩,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Hey beauties,”他用带着正宗的英语强调说道,手指轻敲车身,“Need a ride?”
池漾翻了个白眼,用中文小声嘀咕,“神经病!”
她本以为对方听不懂,却见男人突然笑出了声,流利的中文脱口而出,“妹妹,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喻礼!”
一道严厉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男人瞬间站直了身子,变脸似的换上乖巧表情,小跑着迎上去接过郗霁的手包,“妈,我来拿。”
郗霁无奈地摇头,向池漾她们介绍,“这是我儿子,喻礼。”
喻礼这会儿完全换了副模样,彬彬有礼地鞠躬,“刚才冒犯了,两位小姐。”
夏木忍不住笑出声,池漾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判若两人的“公子哥”。
“走吧,”郗霁温柔地挽住池漾的手臂,“餐厅已经订好了。”
喻礼殷勤地拉开车门,悄悄对池漾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Sorry~”
池漾憋着笑坐上了车。
车里,她才想起,“林奶奶呢?”
“身子骨不好,昨晚让人接她回去了。”郗霁说道。
她嘱咐过老太太,回去别再阿隽面前乱说,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哦。”池漾点点头。
餐厅里,趁着两个女孩去洗手间的间隙,喻礼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妈,那俩是你给我物色的儿媳妇人选啊?”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后脑勺上,喻礼捂着脑袋哀嚎,“疼疼疼!”
“儿媳妇儿媳妇,”郗霁气笑了,“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让老妈给你找对象,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喻礼委屈巴巴地揉着脑袋,“您再打我真要傻了!”
郗霁扶额叹息。
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个榆木疙瘩?
“那您干嘛请她们吃饭嘛……”喻礼小声嘟囔。
郗霁突然压低声音,“你不觉得那个池漾很像一个人吗?”
“谁啊?他贱兮兮地凑近,“我未来老婆?”
郗霁:“……”
她这个儿子没救了。
“啪!”
又一巴掌落下,喻礼疼得龇牙咧嘴。
但这巴掌似乎把他脑袋打灵光了,他突然瞪大双眼,“等等……您是说……”
郗霁期待地倾身向前。
喻礼憋了半天,最终泄气地垮下肩膀,“像谁啊?”
“……”郗霁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想吧。”她懒得跟喻礼浪费口舌。
没一会儿,池漾和夏木去洗手间回来了。
她发现喻礼一直盯着她看。
池漾皱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狐疑地瞥向身旁的夏木,用眼神询问:我脸上有东西?
夏木微微摇头,同样困惑地眨了眨眼。
“咳!”郗霁突然重重咳嗽一声,高跟鞋在桌下狠狠碾过儿子的脚尖。
“嗷——”喻礼疼得龇牙咧嘴,终于收回视线。
池漾低头切着盘中的甜点,心里直犯嘀咕:这郗家人怎么回事?
老太太在葡萄园盯着她看,郗霁在电梯里盯着她看,现在连这个二世祖也加入盯人行列。
难不成……她突然灵光一现,莫非郗家是某个隐世豪门,发现她骨骼清奇,想收她当关门弟子?
池漾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一笑不要紧,对面的喻礼突然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抓住郗霁的手臂,“妈!她……”
“吃饭!”郗霁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木凑到池漾耳边小声问,“他们家人……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池漾耸耸肩,她也不知道啊。
吃完饭,喻礼又把她们送回了酒店。
郗霁已经把房间退了,她今晚要跟喻礼一起回去了。
站在酒店门口,池漾突然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郗霁姐,有机会一定要再见。”
郗霁的手在少女背上轻轻拍了拍。
“嗯。”她点头,又问道,“你们旅行什么时候结束,要不要去趟A国玩玩?”
郗家在A国。
“可能还要再玩一阵子,”池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等有机会一定去!”
郗霁点着头看着两人走上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郗霁仍站在原地。
“妈!”一上车喻礼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我终于想起来了!她的眼睛和鼻子简直和小舅一模一样!”
终于开窍了,郗霁满意点头,“但是更像你舅妈。”
向玥走得太早了,喻礼可能记不起来了,现在的池漾简直就是向玥的翻版。
喻礼猛地踩下刹车,转头时眼睛瞪得滚圆,“您是说……她可能是我……”
“只是猜测。”郗霁迅速打断他,“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车子驶向机场,喻礼突然想起什么,“要不要告诉小舅?”
“不行!”郗霁转过头看着他,“在结果出来前,绝对不能让阿隽知道。”
她永远忘不了二十五年前,郗隽抱着血淋淋的向玥痛哭的样子。
二十五年前失去女儿和妻子的苦他已经受过一次了,郗霁不想让他希望再一次落空。
喻礼不安地瞥了眼母亲,“可要是瞒着他……”
“呵,”郗霁冷笑一声,“你觉得等他自己查到池漾,发现不是亲女儿,你猜他会不会从轮椅上跳起来打断你的腿?”
喻礼顿时一个激灵。
虽然小舅这些年都靠轮椅行动,但当年“阎王”的威名可不是白叫的,别人都说他是罗西尔德家族的疯子。
他发起疯来谁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