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诛仙3凡雪证道笔趣阁无弹窗 > 第1章 南疆幽影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惊现吞噬生魂的远古祭坛,噬魂珠在张小凡怀中震颤嗡鸣。
  青云门新任首座陆雪琪奉命追查,天琊剑却在流波山废墟与噬魂珠共鸣出刺目蓝光。
  “十年了,陆师姐。”他黑袍在腥风中翻飞,“这祭坛吞的是活人生机,你猜下一个轮到谁?”
  当鬼王宗卷土重来,四灵血阵重现人间,苍生危在旦夕。
  道玄堕入魔道,手持诛仙剑斩向昔日同门。
  张小凡以身祭阵时,却见白衣染血的陆雪琪从天而降。
  “碧瑶当年为你挡剑,”她剑指魔化的道玄,声音响彻天地,“今日我来替她守住你的命!”
  第一卷:尘劫
  第一章:南疆幽影
  十万大山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参天古木虬结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将本就稀疏的星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腐烂与泥土混合的腥气,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阴冷。没有虫鸣,没有兽吼,连风都仿佛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死寂得令人心悸。
  唯有雨。
  冰冷的雨丝,无声无息地从漆黑的穹顶飘落,不是倾盆,却绵密得令人窒息。雨水打在高大蕨类植物宽大的叶片上,汇聚成细流,再悄无声息地滴落进下方腐殖质深厚的泥土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每一滴,都像是敲在沉沦的心鼓上。
  在这片被遗忘的蛮荒之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幽绿光芒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鬼火,又似垂死挣扎的萤虫。光芒来自一个男人。他裹在一件早已被泥浆和雨水浸透的宽大黑袍里,身形隐在嶙峋怪石的阴影中,几乎与这片亘古的黑暗融为一体。雨水顺着他低垂的斗笠边缘不断淌下,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条。他微微佝偻着背,像一头疲惫却依旧警觉的孤狼,承受着某种无形重压的同时,也在无声地对抗着这片天地间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小凡。或者说,鬼厉。
  十年了。青云山下草庙村的血光,大竹峰上温馨的炊烟,流波山惊心动魄的雷鸣,死泽毒瘴中的挣扎求生,还有…狐岐山寒冰石室里那张永远沉睡的容颜…一幕幕画面早已被时间的砂轮磨砺得支离破碎,又在每一个不眠的雨夜,被这南疆的湿冷重新黏合起来,带着刻骨的痛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噬魂棒冰冷刺骨的触感透过湿透的布料传来,一丝丝熟悉的凶戾之气缠绕着他的指尖,带来微弱的刺痛,也带来一种近乎扭曲的“存在感”。这凶物,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这满身的疲惫与孤寂。
  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阴影浓重,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幽深得如同脚下深不见底的渊薮,里面沉淀了太多东西——血与火的淬炼,生离死别的绝望,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存着,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穿透重重雨幕和黑暗,死死锁定了前方。
  那里,山坳最深处,矗立着一座“东西”。
  它由一种无法言喻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石质非金非玉,表面粗糙嶙峋,布满了天然形成的诡异纹路,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仿佛能自行吸收周围本就稀薄的光线。雨水落在上面,没有溅起水花,也没有留下水痕,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湮灭。祭坛的形状扭曲而怪诞,并非中土常见的规整圆坛或方台,更像是一堆巨大怪物的嶙峋骸骨,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亵渎意味,野蛮地刺向阴沉的天空。一股难以形容的邪恶气息,如同实质的冰冷黏液,从祭坛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里缓慢地、粘稠地渗透出来,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这气息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生机的饥渴,无声地舔舐着闯入者的灵魂。
  张小凡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盘踞在祭坛深处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贪婪的节奏,汲取着周围的一切“生气”。那些在泥泞中艰难存活的苔藓,那些在石缝里瑟缩的蕨类,甚至包括脚下这片亘古荒凉的土地本身蕴含的微弱地脉之气,都在被这股力量一丝丝地抽走、吞噬。祭坛周围数十丈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死域”,生机断绝,连腐败的进程都被彻底冻结。这片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恐惧。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贴在他胸前的噬魂珠,毫无征兆地猛烈震动起来!
  嗡——!
  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嗡鸣,穿透雨幕,直接在他胸腔内炸开!那并非实体声音的震动,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嘶鸣。一股远比祭坛本身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凶戾、也更加狂暴的煞气,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猛地从噬魂珠内部苏醒!幽绿色的光芒瞬间暴涨,穿透他湿透的衣襟,在他胸前映出一小片诡异而躁动的光斑,如同鬼魅的眼眸骤然睁开。珠体滚烫,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凶煞之气如无数冰冷的毒针,疯狂地试图刺穿他的皮肤,钻入他的骨髓,与祭坛深处那股吞噬生机的力量遥遥呼应,充满了狂暴的兴奋和一种…源自本源的贪婪饥渴!
  张小凡闷哼一声,身体剧震,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按住胸前躁动不安的噬魂珠。冰冷的雨水浇在滚烫的珠体和他紧按的手背上,发出“嗤嗤”的微响,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气。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猛冲上来,直冲识海,无数混乱的嘶吼、怨毒的诅咒碎片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他额角青筋瞬间贲起,牙关紧咬,眼中那层冰封的麻木被瞬间撕开,暴露出底下汹涌的、属于鬼厉的凶戾与挣扎。他调动起体内沉凝的太极玄清道与天书功法,化作无形的壁垒,强行镇压住噬魂珠的暴动。
  “安静!”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命令噬魂珠,又像是在警告自己。声音在死寂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和雨声吞没。
  噬魂珠不甘地剧烈颤抖了几下,幽绿光芒明灭不定,那股狂暴的煞气如同被强行按入水底的凶兽,暂时蛰伏下去,但珠体的滚烫和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并未平息。张小凡喘息着,手指因为用力按压而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那座在黑暗中仿佛活过来的祭坛,眼神锐利如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祭坛的力量…噬魂珠的反应…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他无法理解、却令人心悸的联系!这绝非简单的邪阵!那股吞噬生机的力量,贪婪、纯粹、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黑暗本源,远比他见过的任何魔道功法都要古老和恐怖。它吞噬的不仅仅是草木地气,更像是…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被雨声彻底掩盖的异响,极其突兀地刺破了死寂。不是雨滴,不是风声,更像是…无数细小牙齿在疯狂啃噬骨骼的“沙沙”声!声音来自祭坛底部那片被浓重阴影覆盖的区域。
  张小凡瞳孔骤然收缩!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属于鬼厉的敏锐感知被提升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声音的源头。
  借着噬魂珠幽绿光芒的短暂闪烁,以及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祭坛底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似乎被强行撕开了一角。
  他看到了。
  饶是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见惯了尸山骨海,眼前的景象依旧让张小凡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阴影里,堆积着东西。不是石块,不是朽木。
  是尸体。
  数量不算多,但形态诡异得令人作呕。几具穿着破烂南疆土人服饰的尸体扭曲地叠在一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干瘪,紧紧包裹着骨骼,仿佛全身的血肉和水分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只剩下薄薄一层皮和一副骨架。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黑暗的天空。
  而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的,是尸体上覆盖着的一层东西——无数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