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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头七那天,继母一麻袋套住我,将我卖进宫做小太监。
  她嫌我碍眼,急着独吞爹爹留下的八间商铺。
  指着在下人房里冻得发抖的我骂道:
  “赶紧把这小叫花子拖去净身!看着就晦气,也配占着我儿的家产?”
  当年爹爹为了防着宗族旁支吃绝户,自小将我当男儿养在深院。
  她连我其实是女儿身都不知道,就急不可耐的置我于死地。
  从此,继母用我爹的钱铺路,把她儿子喂成了新科榜眼。
  而我被扔进深宫,咽着带血的馊饭。
  从最下贱的粗使太监,一路护着废太子杀穿了这吃人的皇城。
  十年后,废太子登基,恢复了我女儿身,立我为后。
  今日琼林宴,群臣纷纷夸赞新科榜眼才貌双全,堪配最尊贵的长公主。
  继母得意的扬起脸,大言不惭:
  “娘娘,长公主嫁给我儿,那是掉进了福窝窝,绝对不亏!”
  我看着底下那张令人作呕的贪婪面孔,忽然笑了。
  “这福气的确难得,不如也让本宫沾沾福气......”
  继母听闻此言,眼底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本宫还缺个倒夜香的小太监。”
  “传懿旨,榜眼剥夺功名,拖入净身房。其母,赐死。”
  ......
  琼林宴上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两名御林军扑上去,一把反剪了新科榜眼赵璟的双臂。
  继母王氏脸上的狂喜还没褪去。
  她猛地尖叫起来。
  “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
  “我儿是榜眼!是未来的驸马!”
  赵璟头上的乌纱帽掉在地上。
  他拼命扭动着身子,大吼。
  “娘娘!微臣犯了何罪?您凭什么辱我!”
  我不紧不慢地用护甲拨弄着手里的暖炉。
  隔着十二旒珠帘,看着底下挣扎的母子俩。
  “犯了何罪?”
  我轻笑一声。
  “本宫看你不顺眼,算不算罪?”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礼部尚书陈大人最先跳出来,跪在御道上。
  “娘娘不可啊!”
  “赵璟乃是陛下钦点的榜眼,文章锦绣,品行端正。”
  “您若只因一时喜恶便将他......将他净身,这让天下学子如何寒心?”
  “是啊娘娘,赵榜眼才高八斗。”
  “昨日殿试上的策论,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您若如此折辱他,岂不是打陛下的脸?”
  “净身入宫,那是下贱奴才才做的事,赵璟可是清白人家的读书人!”
  我听着这些道貌岸然的话,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清白人家?”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陈大人,你那双老花眼要是瞎了就趁早抠出来。”
  “他身上穿的绫罗,肚子里咽的墨水,哪一样不是吃人血馒头换来的?”
  赵璟梗着脖子。
  “娘娘慎言!”
  “微臣家境贫寒,全靠母亲日夜做绣活、熬瞎了眼睛才供我读书!”
  “微臣行得端坐得正,从未做过亏心事!”
  王氏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大殿中央。
  “皇后娘娘!您高高在上,怎知我们孤儿寡母的苦啊!”
  “我那死鬼丈夫走得早,留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我连个肉星都不敢吃,全攒着给我儿买笔墨......”
  她一边嚎,一边偷偷去瞥旁边那些命妇的脸色。
  “孤儿寡母?”
  我差点笑出声。
  当年我爹刚咽气,她就原形毕露。
  八间旺铺的进项,全进了她的私房。
  转头就嫌我这个“前妻留下的拖油瓶”碍眼。
  一麻袋把我套了,卖给净身房的老太监换了十两银子。
  要不是我天生是个女儿身,早就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具残尸。
  “你那死鬼丈夫,就没留下点别的什么?”
  我盯着王氏。
  王氏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为了供璟儿,我连嫁妆都当干净了!”
  我指着底下嚎啕大哭的王氏。
  “她嘴上说着熬瞎了眼睛做绣活,可你们看看她手上戴的,那可是极品翡翠镯子。”
  “一个连肉星都吃不起的寡妇,买得起这种成色的物件?”
  王氏吓得猛地把手缩回袖子里,辩解。
  “这......这是我娘家陪嫁的......”
  “娘家陪嫁?”
  我冷笑。
  “你娘家不过是个杀猪的屠户,连猪肉都卖不出去几斤,哪来的极品翡翠?”
  “只怕是侵吞了别人的家产,拿别人的血汗钱来装点门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