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穿过曼谷午后喧嚣的街道,最终驶入一片隐蔽在绿荫深处的别墅区。
这里安保严密,环境清幽,是樊霄早年间便置办下的私宅,远离商圈是非,也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窥探,足够安静,足够安全。
车子平稳停稳,阿火率先下车,动作利落地为两人打开车门。樊霄先一步踏出,随即转身,
伸手稳稳扶住游书朗的腰,将人温柔地带下车,全程十指紧扣,一刻也不愿松开。
诗力华跟在身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默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也由衷地松了口气。
纠缠了这么久,斗了这么久,终于要到收尾的时候了。
一行人走进别墅,宽敞明亮的客厅透着简约而高级的质感,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风一吹,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一扫机场与路途上的紧绷与疲惫。
樊霄让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下,又细心地为他倒了杯温水,才转身径直走向二楼卧室。片刻后,他再次下楼,指尖捏着一枚薄薄的、银色的U盘。
那枚U盘看起来普通无奇,却沉甸甸的,承载着足以撼动整个曼谷商圈、甚至掀翻樊家根基的重量。
里面装的,从来不止是樊余一个人的罪证。
从走私洗钱、非法交易、暗箱操作,到樊氏集团多年以来偷税漏税、违规操作、草菅人命的肮脏记录,
再到樊父一手遮天、结党营私、制假造假的所有证据,全都密密麻麻,整理得一清二楚。
最为重要的证据是樊泊给他的资料,加上他这几年暗中蛰伏、费尽心思查到的所有真相,
两份证据合二为一,完整得无懈可击,足以让整个樊氏彻底崩塌,永无翻身之日。
本是想同归于尽的证据,此刻却成了还他们安稳的依靠。
樊霄走到阿火面前,神色冷肃,将U盘郑重地递了过去,声音低沉而清晰:
“拿去,秘密上交,走最安全、最直接的渠道,不要经过任何中间人手,确保一次性递到核心部门。”
阿火双手接过U盘,指尖微微一沉,神色凝重地点头:
“是,樊总,放心,我一定办妥。”
樊霄又转头看向诗力华,眸色沉静,多了几分稳妥的考量:
“我们做两手准备。阿火一路提交,你也同步启动备用渠道,一旦哪边出现阻滞,另一边立刻补上,确保万无一失。”
“行,我肯定办成。”诗力华收起一贯的吊儿郎当,郑重应声。
“你们要注意安全。”樊霄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
樊家树大根深,盘踞多年,谁也不敢保证中间不会出现变数,双管齐下,才能彻底堵死所有反扑的可能。
交代完一切,阿火立刻动身,先行护送诗力华安全离开,再去执行提交任务。
别墅内终于只剩下樊霄和游书朗两个人。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樊霄长长舒出一口气,浑身的戾气与冷硬尽数褪去,转身看向沙发上的游书朗时,
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又掺着几分撒娇般的慵懒。
他缓步走过去,在游书朗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倾斜,自然而然地靠向对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书朗,以后,就要靠你养我了。”
游书朗微微一怔,垂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
樊霄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语气故作落寞,眼底却藏着笑意:“这份证据一旦提交,樊氏所有的企业都会被查封,资产冻结,账户清查。”
“到那时候,我可能就真的一无所有,无家可归了。”
“游主任,你可不能嫌弃我。”
他说得可怜兮兮,一副即将流落街头的模样,眼底却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望着游书朗。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故意装出来的委屈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头顶,
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动作宠溺又纵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好啊。”他声音清润,语气笃定,“以后我养着樊总。”
“樊总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里给我打工,负责貌美如花就好,怎么样?”
樊霄瞬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得到糖果的大型犬,满足又黏人:“当然好了。”
“我的游主任,可要好好养我,不准中途抛弃我。”
游书朗看着他难得流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撒娇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抚摸,眼底满是温柔:
“不抛弃,一直养着。”
樊霄心满意足,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
两世的颠沛,两世的疯狂,两世的求而不得,终于在这一刻,换来了安稳相拥。
而一切的进展,比他们预想中还要顺利。
证据提交得悄无声息,却精准致命。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远在别处的樊泊暗中也出了一份力,或是原本对樊家积怨已久的势力顺势出手,
那一片盘根错节多年的黑暗势力,被以雷霆之势清扫干净,快得让人反应不及,甚至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波与动荡。
不过短短数日,曼谷各大报刊、新闻头条便铺天盖地地报道了樊氏集团的宣判结果。
巨额罚款,永久封禁,资产全部没收,涉案人员悉数落网。
樊余在准备出逃、采取极端行动的前一刻,被警方当场按倒在公路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樊父被捕入狱后,依旧不肯接受现实,在审讯室里疯狂大骂樊霄忘恩负义、大逆不道,可再多的怨毒与嘶吼,也改变不了铁一般的事实。
而樊泊,樊霄的大哥却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无人知道他的行踪。
尘埃落定,快得超乎想象。
不过短短半个月,所有喧嚣尽数平息,曾经不可一世的樊家,彻底成为过去式。
诗力华再次见到樊霄时,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释然与坚定,声音沉稳有力:
“樊霄,我们赢了。”
而这半个月里,樊霄没有去关注任何新闻,没有理会任何纷扰,安安静静地陪在游书朗身边,过着最简单、也最安稳的日子。
傍晚时分,暖黄的灯光洒满客厅,游书朗靠在沙发上,樊霄则安安稳稳地窝在他的怀中,像只温顺黏人的兽,闭着眼,享受着久违的平静。
游书朗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忽然想起一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好笑:
“对了,朗风药业,是怎么回事?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
樊霄身体微微一顿,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慌乱,随即又乖乖地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心虚,却还是老老实实交代:
“就是……怕啊。”
“怕什么?”游书朗低头,温柔地看着他。
“怕破产之后,游主任万一嫌弃我费钱,不养我了怎么办。”
樊霄小声嘟囔,语气带着两世都挥之不去的不安,
“所以我就……提前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也给你留了条后路。”
游书朗无奈地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所以你就给我注册公司?给我投资股份?又悄悄给我存了一大笔钱?”
樊霄下意识点头,像个认错的孩子,声音越发小声:“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书朗,你别生气。以后我给你打工,你不想管公司,我帮你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他是真的怕。
上一世,他就是用极端的方式将人困在自己身旁,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生死相隔的下场。
这一世,他不敢再那样偏执,却又忍不住害怕,害怕自己一无所有之后,游书朗会真的离开,会嫌弃他一无所有,会放弃他。
所以他以游书朗的名义,成立了朗风药业,将所有干净、安稳、光明的资产,全部转移到了游书朗的名下。
他要让这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一辈子安稳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