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哥，别躲着我
宿舍里的阳光还停留在被褥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却暖不透纳撒尼尔浑身的寒意。他的手臂还环在伊塔后背，指尖却绷得发僵，刚才被伊塔按在床垫上的手腕泛着红痕，连带着腕骨上那道浅褐色的疤，都像是在发烫——那道曾让他觉得是“保护”印记的疤，此刻竟成了伊塔攥紧他的证据，每一次指尖无意的触碰，都让他忍不住打颤，甚至就连手上，都多了一条铁链。
伊塔还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蹭着他的皮肤，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紫藤花香的少年气息，曾让他觉得安心，此刻却像密不透风的网，裹得他快要窒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伊塔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在他的胸口，跳得又快又重，可那滚烫的温度传过来，却让他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哥，你终于不推开我了。”伊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可这温柔落在纳撒尼尔身上，却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肩膀刚动了一下，就被伊塔察觉到了——少年环在他后背的手臂猛地一收，力道大得让他闷哼出声，后背狠狠抵在床垫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哥，你又想躲？”伊塔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褪的水汽，可那水汽下的眼神，却不再是刚才的委屈和偏执，多了几分警惕，像只察觉到猎物要逃跑的小兽，“我都说了，别再躲我了，你是我的，躲不掉的。”
他的指尖顺着纳撒尼尔的腰侧慢慢往上滑，隔着浅灰色的运动T恤，能清晰地摸到对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纳撒尼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偏过头，不敢看伊塔的眼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伊塔，你先松开我……”
这话像是让伊塔松了点戒心，他慢慢松开，可双手依旧在拉着纳撒尼尔手上的铁链，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却挡不住那双眼睛里直白的占有欲——那眼神太亮，太灼热，像是要把纳撒尼尔整个人都看穿，连他藏在心底的恐惧，都无所遁形。
“哥，你刚才哭了。”伊塔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纳撒尼尔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泪痕，冰凉的触感让纳撒尼尔猛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偏开脸，却被伊塔用指腹捏住了下巴，强迫他转回来，“是因为我刚才太用力了吗？对不起，我只是太怕了，怕你又说‘不可能’，怕你推开我。”
他的语气很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可捏着纳撒尼尔下巴的力道，却没轻没重，指尖泛着青白。纳撒尼尔的喉结滚了滚，想摇头，却被他捏得动不了，只能任由伊塔的眼神在他脸上流连，从他泛红的眼角，到他被吻得发肿的唇瓣，再到他颈间那几个浅浅的红印——那些都是伊塔留下的标记，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皮肤上，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伊塔，松开……”纳撒尼尔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哀求，“我没怪你，只是……有点累了。”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伊塔慢慢松开了手，却没有从他身上下去，反而俯身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浓烈得让纳撒尼尔几乎要屏住呼吸。“哥，那你休息会儿，我陪着你。”伊塔的声音很柔，可那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却透过话语传了过来，“以后我都陪着你，不用再跟别人组队，不用再理别的人，只要有我就够了。”
纳撒尼尔闭了闭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能感觉到伊塔的指尖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一遍遍划过那道疤，动作温柔，却让他浑身发冷——他想起刚才伊塔咬他耳尖时的狠劲，想起他把自己抵在器材室角落时的偏执，想起他拽着自己穿过校园时，不顾旁人眼光的强势，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每一片都带着让他恐惧的锋利。
他不是不喜欢伊塔，只是这份喜欢，已经被伊塔的占有欲逼得变了味。从前那个会乖乖跟在他身后，会因为他受伤而哭红眼睛的小少年，好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偏执又强势的人，一个会用近乎逼迫的方式，把他困在身边的人。他怕这样的伊塔，怕这份不容退避的占有，会把两人都拖进无法回头的深渊。
伊塔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恐惧，依旧俯身贴着他，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脸上。纳撒尼尔僵着身体，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任由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窗外传来宿管阿姨喊着“关门了”的声音，伊塔才慢慢从他身上起来，伸手想拉他：“哥，该去食堂吃饭了，我帮你打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纳撒尼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个动作让伊塔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暗了暗：“哥，你又躲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可纳撒尼尔却不敢再心软——刚才被他攥着手腕、抵在身下的感觉还在，颈间的红痕还在发烫，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连靠近伊塔都觉得害怕。“我……我自己走。”纳撒尼尔低着头，声音很轻，慢慢撑着床垫坐了起来，避开伊塔的目光，径直往门口走。
伊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攥了攥手，指尖还残留着纳撒尼尔腰侧的温度，可刚才纳撒尼尔避开他的动作，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知道纳撒尼尔在怕，可他不明白，为什么纳撒尼尔会怕——他只是想把纳撒尼尔留在身边，只是想让纳撒尼尔属于自己，这有什么错？
纳撒尼尔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伊塔的声音，带着点冷意：“哥，你别想着跑。”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停在门把手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没跑。”纳撒尼尔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我只是……想去吃饭。”
“那我陪你。”伊塔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轻了点，却依旧攥得很紧，不容他挣脱，“以后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你，不用再一个人了。”
纳撒尼尔咬了咬唇，不敢回头，只能任由他拽着自己往食堂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伊塔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却让他觉得越来越冷。他能感觉到周围路过的同学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走到食堂门口，伊塔才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腕，却依旧紧紧跟在他身边，几乎是贴着他走。纳撒尼尔低着头，快步往打饭窗口走，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伊塔走在他身边，熟练地报出他喜欢的菜名，把餐盘递到他手里：“哥，快吃，糖醋排骨要凉了。”
纳撒尼尔接过餐盘，坐在座位上，却没什么胃口。他看着餐盘里的糖醋排骨，那是他从前最喜欢的菜，可此刻却觉得味同嚼蜡。伊塔坐在他对面，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饭，一边时不时地往他碗里夹菜，眼神一刻不停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监视着他，怕他趁自己不注意就跑掉。
“哥，你怎么不吃？”伊塔放下筷子，皱了皱眉，伸手想碰他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纳撒尼尔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避开了他的手。这个动作让伊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哥，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躲着我，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刚才抱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周围的同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纳撒尼尔的脸瞬间涨红了，又羞又急，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我没有……”他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口饭，“我吃，我吃就是了。”
伊塔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却依旧没收回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