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秉肃刚刚退烧,脑袋都还有些晕晕沉沉的。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看着梁宽:“有话直说。”
“内府打开库房清点,要的却都是女子用的东西。”
“陛下只怕是动了联姻的念头,宝楹……她怕是要嫁给凌清风了。”
梁宽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我知道,无论是谁都轮不到我,可是我宁愿是你。”
“起码你是真的爱她,会护她周全。”
梁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梁秉肃的时候,眼神变得格外的复杂。
他们是亲兄弟,血脉相连,可是偏偏从小境遇不同,两个人并不算是特别的亲密。
可是他们到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兄弟三个,总要有人是真的幸福,何况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要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梁秉肃藏在被子里面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皇上的心意,无人能够转圜。”
“梁秉肃,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难道你就没有七情六欲?”
梁宽有些恼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梁秉肃对宝楹的不一样?
原本以为兄弟两个人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是能说点交心的话,却不曾想梁秉肃还是从前那个样子。
梁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东西都给你了,事情也告诉你了,管不管,随便你!”
梁宽走到门口回头,咬牙切齿的瞪着梁秉肃,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了这句话。
梁秉肃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低着头,平静的看着手里的账本。
梁宽见状,更是气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这一拳,算是打在了棉花上。
“哼!”
梁宽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出了青棵院,梁宽气的脸发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他难道真的没有心吗?”
跟在他身后的青山,看着他这个生气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低声说道:“四爷,这些日子,你在户部辛苦,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何必蹚浑水?”
“宝楹嫁给谁,去哪里,我们都管不了,何必引火烧身?”青山无奈,提起宝楹的时候,也是觉得有些可惜。
虽然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宝楹是小门小户出身,可是只有青山知道,宝楹是多么的温柔,又是多么的强大。
在梁宽最无助的时候,在他们都最绝望的时候,是宝楹送来了希望,更是宝楹治好了梁宽的腿。
可是他们的能力有限,皇上的决断,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明哲保身。
道理梁宽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可是关系到宝楹的后半生,他还是有些放不下。
犹豫再三,梁宽还是没忍住,骑着马朝着行宫走去。
行宫,听兰院。
小丫鬟欢儿带着王大夫走进来,对着宝楹行了一礼:“小姐,王大夫来了。”
“师父!”
宝楹看见王大夫也是满脸惊喜,立马起身,欢欢喜喜的迎了上去。
“师父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来看我?”
王大夫看着宝楹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他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是刚从侯府出来的,大爷已经好了很多,那条命也保住了。”
宝楹的眼神闪烁了一瞬间,嘴角微微扬起:“那可真是太好了,侯府上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大爷的病,一直都是我照看着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快的恢复,我今天去细细把脉,这才发现,有人给他用了特殊的虎狼药!”
王大夫的眼神凌厉起来,一把抓住了宝楹的手腕。
“嘶!”
宝楹吃痛,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王大夫死死地抓住。
“你割了你的血给他入药,是不是?”
王大夫脸色阴沉的盯着宝楹。
“师父……”
宝楹有些心虚,却还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我知道这么做是有些激进,可是他真的不能死。”
王大夫气的甩开了宝楹的手腕,皱着眉毛看着她:“他不能死,你可以?你体质特殊,这几个月一直都用汤药养着,血液才会有了药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别人知道了你的药性,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天!”
宝楹听到这话之后就知道王大夫看上去实在生气,其实就是在心疼自己。
她急忙忙拉着王大夫一起坐下,讨好的笑了笑:“师父,除了你我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
“我就应该把你切成一块一块的挂起来做我的招牌!”
“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王大夫明显是被气的不轻,在她的额头上用力的戳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啐了一口。
“我也不是不爱惜自己,他身子坏成这个样子说到底也是因为我,不过是还人情罢了。”
宝楹顺势耍赖,坐在了王大夫的腿边,声音有些闷闷的。
“心里明明有了人家,为何不敢承认?”
王大夫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宝楹的脑袋,皱着眉毛心疼她。
这姑娘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也实在是太善良了。
可是这世道吃人,善良的人总是被最先吃掉的。
宝楹轻轻地靠在王大夫的身上,小声地说道:“他是泽世明珠,从小光风霁月,我不过小门小户出身还曾经嫁过他弟弟,这样的我沾染他本分,都是对他的亵渎。”
“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中,你可是最好的姑娘。”王大夫有些急了,皱眉看着她:“你可不要为了这些,委屈了自己。”
宝楹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的大半张脸都藏在膝盖之中,声音更加发闷:“他……并不喜欢我。”
这才是宝楹最在意的事情,也是宝楹为什么就连尝试都不肯。
她不想自取其辱。
王大夫还要说话,欢儿去而复返,对着宝楹行了一礼:“小姐,梁家四爷梁宽求见。”
“谁?”
宝楹立马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诧异的盯着欢儿,再次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