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顾行舟看着那些照片,又看了看被债主和原配家属围在中间,哭得涕泗横流的苏棠。
  他八年来深信不疑的清纯白莲花,原来,只是一个混迹于各种男人之间,骗钱骗感情的捞女。
  而他,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天灵盖被当众掀开的耻辱,让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顾行舟变卖了名下的房产和股票,才勉强还清了救援费和公司那边的赔偿金。
  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投行精英,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破产者。
  一败涂地后,他才开始疯狂地想念我。
  他打听到我调任南方,成了跨国航运集团的总监,便不远千里,带着最后的希望,赶到了我公司楼下。
  顶级写字楼的旋转门,将两个世界隔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满身烟味,胡子拉碴,被前台的安保礼貌地拦在了闸机之外。
  而我,正穿着一身干练的高定西装,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籍高管簇拥下,谈笑风生地走出电梯。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他眼中是震惊、悔恨和一丝乞求。
  我眼中,什么都没有。
  “亦竹!”
  他不顾一切地冲破安保的阻拦,疯了一样地跑到我面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我脚下。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踩过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亦竹!你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旧票根,高高举起。
  那是我和他八年来自驾旅行,攒下的所有车票和门票。
  他想用回忆,来唤醒我最后的情感。
  我身后的助理,一位训练有素的哈佛毕业生,礼貌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那沓票根。
  然后,转身,将它们全部投进了前台旁边那台正在工作的碎纸机里。
  回忆,在刺耳的轰鸣声中,被物理清零。
  宋天宇和陆执也从大堂的阴暗角落里跑了出来,对着我九十度鞠躬,声音颤抖。
  “沈总,我们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撤诉吧......”
  他们也因为那次西藏之行,背上了失信记录,工作丢了,生活一团糟。
  我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开口。
  “这不是私事。”
  “公事公办,我的法务团队在十八楼,你们可以预约和他们谈。”
  我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顾行舟彻底崩溃了,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我失去一切了,亦竹!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求回到当初,回到我们五个人的时候......”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你们把我当成第五张多余的票,让我抱着备胎被丢在路边时,想过今天吗?”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试图抓住我的衣角,做最后的挣扎。
  我身边的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将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后,干净利落地把他按在了冰冷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肉体与尊严,被双重碾压。
  我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劳斯莱斯专车,扬长而去。
  身后,是闪光灯、围观群众鄙夷的目光,和三个男人抱头痛哭的狼狈身影。
  他们自作自受的人生,与我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