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曲艺表演持续了约莫半炷香，弦声转急，舞步加快，最后在一阵密集的鼓点中戛然而止，七八个女子齐齐福了一礼，退入后台。
台下的散修们嗷嗷叫好，巴掌拍得震天响。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后台走出来，就是之前接待周元的那个掌柜。
他走到台前，双手往下压了压，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感谢诸位道友赏光万宝阁今日的拍卖会。”
掌柜的声音不高不低，但灵力灌注其中，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大厅每一个角落，“今晚的拍卖会，规矩跟往常一样。价高者得，灵石不够可以用灵药、法器、材料抵价，我万宝楼的鉴定师当场估价，绝不压价。拍卖期间不得喧哗闹事，违者逐出万宝楼，永不再入。”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全场，笑道：“闲话不多说，咱们直接上第一件拍品。”
两个侍从从后台抬出一只玉盘，盘上盖着红绸。
掌柜伸手一掀，红绸底下整整齐齐码着十只白玉小瓶，瓶身上贴着红纸，纸上印着两个字：筑基。
大厅里猛地炸开了锅。
“筑基丹？！”
“十颗？万宝楼疯了，攒了多久才攒出这十颗？”
“别吵别吵，听掌柜说——”
掌柜笑着伸手往下按了按：“诸位道友没看错，就是筑基丹，十颗，分开拍卖，一颗一颗来。”
他拈起一只玉瓶，把瓶塞拔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靠得近的几个散修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多少人困在练气大圆满的门槛上，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的边。只要一颗筑基丹，突破的把握就多三成。三成，什么概念？十个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有三个能靠它跨过去。筑基之后就是两百年寿命，无轮是自己用还是给自家小辈备着，都是物超所值，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现在开始拍卖。”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报价了。
“一千中品灵石！”
“一千二！”
“一千五！”
掌柜的话音还没落，价格就蹭蹭往上蹿。周元靠在二楼包间的椅背上往下看，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么贵？”
他之前问过柳月筑基的事，秦烈阳也跟他说过，筑基丹能增加三成突破几率，但是最好是自己突破。
他当时没当回事，觉得自己靠双修和纯阳圣体就够了，根本用不着花钱买。
但现在看着底下那群散修抢得跟不要命似的，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走运。
“贵有贵的道理。”
苏婉在旁边慢悠悠地说，“炼制筑基丹的几种主药，赤心草、地髓花、玄参果，全都要百年以上的药龄才有效。云麓秘境里倒是长这些东西，但每次七宗联盟进去，采到的灵药要优先上交宗门，能流到市面上的极少。上一颗筑基丹在拍卖行露面还是两年前，这次一口气放出十颗，万宝楼怕也是攒了好几年的库存。”
周元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算了算。
之前天玑峰主赔给柳月的那颗筑基丹，要是按今晚这个行情折算，至少值二十块上品灵石。
第一颗筑基丹最终以一千八百块中品灵石成交，抢到的是大厅前排一个穿灰袍的中年散修，捧着玉瓶的手都在抖，跟捧着自家刚出生的儿子似的。
第二颗涨到了一千九百五。
第三颗两千一。
价格一路往上爬，越到后面抢得越凶，因为谁都知道，数量越少，后面只会更贵。
到第九颗的时候已经拍到三千二了。
最后一颗，大厅里直接站起来七八个人抢。
“三千五！”
“三千八！”
“四千！”
“四千五！”
周元听得眼皮直跳。
最后一颗筑基丹以五千两百块中品灵石成交，抢到的是个面色发白的中年妇人，交完灵石之后腿都在打晃，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肉疼的。
单单十颗筑基丹，万宝楼就进账两万八千多中品灵石。
周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三百五十块上品灵石，换算下来三万五千块中品，看着不少，但这才第一轮拍品，后面还有压轴的符宝呢。
“怎么了？”
苏婉偏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疼了？”
“没有。”周元面不改色，“就是觉得，我这身家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厚实。”
“你才知道啊。”
苏婉端起茶杯，语气轻飘飘的，“万宝楼这场拍卖会，在整个北境都排得上号。能坐进一楼大厅的散修，哪个不是攒了十几年家底的？你在他们中间算有钱的，但你要跟那些宗门长老、世家家主比，还差得远呢。”
周元叹了口气，没接话。
这时候，掌柜又让人端上了新的拍品。
“斩云剑，顶级法器，剑身以玄铁精金锻造，刻有三重锋锐阵纹。筑基初期以下的修士用着正合适，全力催动剑芒可达三尺，切金断玉不在话下，起拍价八百中品灵石。”
大厅里又是一阵骚动。
周元扫了一眼那把斩云剑，剑身确实不错，通体银白，剑刃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芒，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锋锐之气。
放在几个月前，他可能还真会心动。
但现在他身上天玄剑、紫阳葫芦、北极罗盘，哪一件不比这斩云剑强？
更别说还有白虎吞天铠和青龙踏天履两件五灵神装。
“九百！”
“一千！”
“一千一！”
价格往上蹿得飞快，最后以一千八百块中品灵石成交。
周元在楼上看得直摇头。
紧接着又上了几件法器，品阶参差不齐，成交价也高低不一。
再往后就是灵药和材料了。
“四品地火芝，生于地火脉喷口，千年火元之力凝聚而成。炼丹可增加火系丹药三成成功率，炼器可淬火增锋。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周元在楼上听得嘴角一抽。
地火芝，他之前在焚炎岭拼了老命才弄到一株，还差点被三阶火蟾拍成肉饼。
现在拍卖行里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来拍了？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五。”
最后地火芝以五千二成交。
紧接着又上了几株灵药，品阶都不低，其中一株五品赤阳龙涎草更是引起了全场的哄抢。
“赤阳龙涎草，五品灵药，至阳之物。化解寒毒、增强阳气、炼制结丹辅药，都是上上之选。起拍价两千中品灵石。”
“两千五！”
“三千！”
“三千五！”
周元看着底下那群抢红了眼的散修，默默算了算，这株赤阳龙涎草最后成交价估计比他当初用系统换的那株还贵。
果然，最后以九千八百块中品灵石落槌。
周元心里默默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他之前给秦烈阳那株赤阳龙涎草，当时还觉得挺大方，现在看看拍卖行情，他那是真大方。
“自卑了？”苏婉又飘过来一句。
“苏师妹，你能不能别老是揭我伤口？”
“不能。”苏婉回答得理直气壮，“看你伤心的样子，我挺开心的。”
周元：“……”
这个女人，快乐居然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