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被气到嗷嗷直叫的笨狗,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在原地。
  阿南蹙起眉头,以为对方是要得寸进尺,向他索取一份夸赞。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手被笨狗给握住了。
  余凛向前靠了一下,脸上泛着一层颜色浅淡的薄红,眼下是眼睫轻颤的阴影。
  余凛含含糊糊道:“你笑起来好可爱哦.......”
  阿南:“......”
  唇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迎接余凛的是阿南敲打心灵的梆梆梆。
  柏棠在旁边看着心惊胆战,想要变回小仓鼠,跟富贵蜷缩在一起,苦于被困在人类的地盘,不敢轻易变身。
  只能握紧手中的叉子,想要借着吃饭的动作,掩饰着混乱的局面。
  牛肉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脸颊,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力道不大,微微泛着冷风的凉意。
  柏棠不用动脑都能想出来,在人类世界里,谁会如此没有边界感,对一只卷毛小仓鼠动手动脚。
  除了do了14天的陆知衍以外,别无他人。
  “别把食物藏着吃,你现在是人,不是小仓鼠。”
  陆知衍沙哑的嗓音掠过时,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
  柏棠嚼吧嚼吧,把无意间屯在嘴里的肉全都咽了下去,脸一扭,直接埋进了陆知衍的怀抱中。
  鼻尖蹭到了陆知衍身上的信息素。
  柏棠像是寻觅气味的小仓鼠一样,将陆知衍里里外外闻了一遍,才满意地抬起头:
  “香。”
  陆知衍觉得自己确实变香了,只不过是牛排香。
  他在柏棠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一支,悠闲散漫地仿佛生来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根本没有一点后来者应该感到尴尬的认知。
  柏棠往旁边蹭了蹭,挪出了一大块的位置给陆知衍。
  但很快又被跟上来的人类挤占掉,剩余的位置已经无法再前进了。柏棠只好抬手按住了陆知衍的大腿,用眼神告诫对方,现在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请维持一个作为人类应该有的基础素养。
  收到陆知衍点头默认以后,柏棠满意地询问道:
  “他们还要打多久?”
  “短时间内应该解决不了。”富贵心无旁骛地吃吃吃,“上一只夸阿南是可爱小猫的猫,已经被打到嘎蛋了,希望他能坚持的久一点。”
  柏棠打了个寒颤,偷偷的看余凛,在对方挨打的动作中,很难判断出对方到底是痛还是不痛。
  因为余凛唇角挂着一点笑容。
  于是柏棠哀愁地抓着陆知衍的手,试图让在场的唯一一个血统正宗的纯人类,去劝诫一下小动物们之间的战争。
  “你去劝劝他们吧。”
  陆知衍凝视着柏棠琥珀般圆润的眼眸,将柏棠的哀求,当做是对方对自己的考验,坚定道:
  “不去,我不会碰除你以外的任何毛茸茸。”
  柏棠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没有搞懂他的伴侣为什么突如其来变得如此坚定?
  让鼠疑惑。
  “我不敢去。”柏棠只好如实坦白,“他们打起来太吓人了,我怕他们顺手把我也给揍了。”
  陆知衍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柏棠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可奈何和恨铁不成钢,好几种情绪对冲击,演变成无可奈何的妥协。
  陆知衍低头,在柏棠的唇瓣上亲吻了一下。
  细细密密的亲吻柔软轻柔。
  柏棠下意识想要上前时,却得到了陆知衍的后撤,顺着唇齿间须臾滑过的是颤抖着的心悸。
  “我要提前收点报酬。”陆知衍嗓音慵懒,“晚上抱着我睡。”
  轰的一声,大脑短暂的停止了思考。
  柏棠开始怀疑陆知衍可能不是人类,大概是某种修炼了很久的生物。
  例如烤箱,又或者是微波炉之类的,不然为什么每次一触碰柏棠,柏棠就会不由自主的发红滚烫。
  毫无道理可言。
  柏棠顶着泛红的脸,想要找出陆知衍不是人类的证据。
  答案无果。
  劝架的陆知衍确实是个人类,因为没有小动物会如此狡猾。
  如果柏棠上前劝架,大概率会左右为难,最后躺在中间,变成一张淡淡死去的鼠饼。
  但是陆知衍不会。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是一句话,就让处于暴怒中的阿南战火转移。
  “我要带棠棠去一趟首都,行程大概一周左右。”
  沉迷于揍狗的阿南,警惕地微眯着眼,抬起下巴道:
  “你个小心眼的alpha,又想拐走柏棠,你把他拐到首都去想干嘛?有什么事值得去一个礼拜?”
  陆知衍的眼眸漆黑如墨,颈肩修长挺直,客客气气道:
  “我带棠棠去参加一场婚宴。”
  “婚宴?”阿南说,“小动物不参加婚宴,我们都是露天婚礼。”
  “简称随地大小做。”富贵补充道。
  “闭嘴。”阿南骂完,抬眼,朝着陆知衍的方向看去。
  清瘦矜贵的alpha随意地将手搭在桌面上。
  他的指骨修长有力,凸起的青筋上面,还有一道被抓伤的痕迹。
  似是在某种用力过度的时刻,招致的反抗所至。
  阿南瞥了一眼他手背上抓挠出来的伤口,生不起一点同情,心里下定决心,认为眼前的人类绝非善类: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拐卖棠棠,你可是有前车之鉴的人,你之前还把柏棠关进过小黑屋里。”
  富贵打岔道:“什么是小黑屋?是关仓鼠的笼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似乎也进了好多次小黑屋。”
  “脑子不好用,就别说话。”阿南紧蹙眉头,此刻只想将拖后腿的鼠队友关进真正的仓鼠笼子里。
  “你们可以一起去。”陆知衍从善如流地回应道,“首都有很多名胜古迹,还有适合品鉴的特色佳肴。居住的地方也不用担心,我在首都有几套房子,可以随意选一套你们喜欢的庄园住。”
  说罢,陆知衍的眼神,飘到了正在啃牛排的富贵身上,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现在是吃黄鱼的季节,首都有道特色名菜,取材最新鲜的黄鱼,配上葱姜佐料,高温清蒸,鱼肉柔嫩细腻,饱含脂肪。”
  富贵闻言心生向往,小小的身躯直立了起来,拥有一颗庞大的野心。
  在他旁边靠着的某只卷毛小鼠,露出了如出一辙向往的神情,圆圆的眼眸泛着亮光,似乎已经开始期待那道传说中的美味佳肴,陆知衍视力好,清楚看见柏棠微微张开的淡粉唇瓣间,透着莹润的水光,通过缝隙,能看见里面娇嫩的舌尖。
  他吻过那一处,知道有多柔软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