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站在原地,一路目送着两人远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才惊觉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一软,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心有余悸地舒了口长气。
  而后起身,正要抬手伸出袖子,擦一擦发间的冷汗,程望州就赶在姜旭前面从大门口跑了出来。
  他伸手稳稳扶住姜妤明显软下来的一双手臂,眼中带着几分急切,“阿妤,你没事吧?”
  随即顿了顿,又迅速扫了一圈,“被撞的那个人呢?”
  “没事。”姜妤摇了摇头,在他小臂上轻轻捏了捏,“已经走了,先回去吧。”
  “走了?”姜旭扶起自行车,挠了挠头,嘟囔一声,连忙跟上。
  回到家吃完饭,洗漱好,躺在床上,姜妤才觉得心神安定。
  【原著作者是在连夜修改剧情吗?我刚去看了一下,这一章又变了。一个半小时之前还是……姜旭被捆了,结果现在又变成“屠夫”改了目标,要直接对陈小棠下手了。】
  【我靠,我想起来了,这人已经在国营饭店和机械厂门口盯梢好几天了,不过他的盯梢对象不一直都是陈小棠吗?姜旭这回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不过想想也是,谁让他之前跟陈小棠姐弟俩走得太近了呢。】
  【你们之前没瞧见嘛,陈小棠应该是知道“屠夫”的。姜旭骑车到机械厂门口对面的时候,她都已经到大门口了,本来都已经朝姜旭迈开了步子,但后来又止住了,转身就走。而且当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惧可做不了假。我怀疑,她当时看见了“屠夫”,而且认出了他。】
  【前面的,你这话就有点搞笑了。要不要那么阴谋论啊!我们女主宝宝就不能是忽然想起有什么急事才走?而且,按照设定,她烦那舔狗都来不及,不搭理很正常!】
  【啧,又来了个没长眼的,建议前面那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之前的剧情,再来为你那女主发声。】
  【……】
  姜妤正看得脸色慢慢沉下去,忽然有一条红得隐隐发黑的弹幕插了进来。
  看起来格外醒目。
  【我靠,我刚从小说网站回来,发现原著后面的剧情也开始变了,明天有新人物出场,是一对兄妹。哥哥是大佬的死敌,是女主的二号舔狗。妹妹是女主的同学,也是炮灰事业上最厉害的对手。明天还会有……】
  姜妤把目光一转,正要接着看后续,那些弹幕就忽然消散在虚空中,没留下半分痕迹。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见她出神,程望州掀开被角上了床,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姜妤稍稍扭了下身子,抬手圈主程望州的脖子,将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
  她以为只要成功修改一段剧情,接下来的对应故事线就彻底消失了,就能从根源上掐断危险源了。
  却没想到,她在前面改写剧情的同时,后续的剧情也在不断发生新的变化,并非她之前以为的那样是固定的。
  这一刻,姜妤不由心想,她真的能改写这本书的结局吗?
  程望州翻过身,掐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带。
  他修长的指节轻轻勾起姜妤的下巴,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擦过她的下唇,略带惩罚意味地探起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
  姜妤疼得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的脖子上,压低声音吼道:“程望州,你这爱啃骨头的毛病又犯了,是吧?我警告你,我今天很累,你要是再敢折腾就滚去隔壁跟姜旭睡!”
  打完,她才发现掌心已经红了一片。
  “行行行,我保证今晚不闹你。”程望州满眼心疼地拉过她的手,呼呼了几下。
  等姜妤掌间的红痕稍稍消退几分,他这才侧过身,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埋进她颈窝,嗓音有些低哑:
  “阿妤,回来后我看了一下,自行车的后轮上扎了个一寸的洋钉,而且,车头的螺母也松了不少,但看起来很光滑,并没有什么人为拧过的痕迹。”
  程望州顿了顿,“可我总觉得今天这事不简单。要不,咱们找人把姜旭调到别的地方去?”
  他边说,边抬头看了眼姜妤。
  姜妤一听,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像今天这种情形,以后还可能出现。
  她没法保证回回都能赶到得那么及时。
  再加上这边还有陈小棠姐弟俩这种危险分子……
  姜妤忽然开口,“那调动会不会很难?”
  “不难。”程望州轻笑一声。
  市区县城的供销社,人们都挤破了头想进去。
  但大一点的村里就不一样了,县城这边的人都不想下去,前些年被分下去的那些人也卯足了劲想回来。
  他们老家的村子就很大,离公社又不算近。
  那边正好有个不大不小的分销点,通常安排两个职工值守。
  正适合让姜旭对调过去醒醒脑子。
  这样一来,既能让阿妤少操点心,他俩每天晚上也不用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了。
  “行,那就让他调。”姜妤打定主意,最好让他离这是非之地远远的。
  这晚,眼看心中的一块巨石被挪开了一大半,姜妤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她吃完饭,到食堂换好衣服,刚走上前弯下腰准备查看墩工切的肉片,眼前就出现了一行弹幕。
  【来了,来了,妹妹带着她的大锅铲,朝炮灰走过来了。】
  姜妤还没来得及回过神,耳边就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就是姜师傅?”
  姜妤循着声音扭过头,一抬眼,眼前已经站了个年轻姑娘,面色看起来有些黝黑。
  手里也确实握着个锅铲。
  可据她所知,机械厂食堂的岗位最近也没什么空缺啊!
  这人怎么进来的?
  她皱着眉,迅速挺直脊背,看向对面的年轻姑娘,“是的,这位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姑娘笑了笑,“是这样的,我叫宋明月,今天刚过来,管理员说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就让我俩一起去找他。”
  她说着说着,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