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解下腰间的围裙就掀开后厨布帘走了出去。
宋明月见状，放下手中的锅铲，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
管理员正皱着眉，端起搪瓷杯，轻轻吹了下茶沫。
咚咚咚的敲门声一起，他握着杯把的手一顿，眉宇间的褶子仿佛更深了些。
“进！”
姜妤推开门，和宋明月在办公桌前站定，“李同志，听说您找我？”
李德顺闻言，放下手里的搪瓷杯，轻咳了一声，声音颇有些不自然。
“是这样的，姜妤同志。虽说小宋同志今天刚来报到，但她是顶了咱们食堂之前的大厨……宋大厨的班进来的。”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顿，抬眼看了下姜妤的脸色。
见她神色如常，李德顺又继续说道：“所以，这大厨的位置，你看能不能……”
话刚说到一半，就见姜妤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落在李德顺的脸上，看似轻飘飘，可对他而言，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以您的意思是这大厨以后就让宋同志来当，是吗？”姜妤盯着他，看了两三秒，忽然笑了。
李德顺将右手握成拳，放到嘴边，低着头，轻声咳了两下。
“姜妤同志，是这样的，宋明月同志是宋大厨家的闺女，本来也是顶着大厨的班进来的。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国营饭店的时候，是二厨吧。”
姜妤垂眼看着他，眼底透出几分微不可察的讥讽。
顶着大厨的班进来，就直接能干大厨的活儿？
搞笑呢吧！
怎么着也是先进后厨打杂一段时间，再从墩工开始做起。
这俩人还真是拿她当傻子糊弄了。
前几天宋大厨刚退休，大厨的位置正逢空缺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提有这么一回事？
食堂的混乱期一过，这些人就想过河拆桥？
那也得看他们能不能端起那个饭碗！
当再次抬眼时，姜妤眼中的那抹讽意早已消失不见。
她目光平静地看了眼李德顺，脸上不带丝毫情绪，“可以。”
李德顺眉宇间的褶子刚要舒展开，姜妤话锋一转，再次开口，“正好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想请五天假。您看能不能批一下？”
李德顺一听，堵在他胸口的那团郁气算是彻底散开了。
嗐，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不就是五天假嘛，正好现在宋明月也上岗了，食堂并不缺人手。
“行，那就直接从今天开始算吧。”李德顺边说，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请假单。
笔尖迅速游走几下后，又让姜妤签了字。
他把钢笔帽一套，拿起纸张轻轻吹了一下，“过会儿，我就直接把单子送到总务科备份。”
“那就麻烦了。”姜妤点点头，转身离开。
宋明月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哼笑一声，转身回了后厨。
办公室门被关上后，李德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叹了口气。
姜妤是程副厂长的妻子，程副厂长分管技术和供销，是他们厂的二号副厂长。
宋家呢，背靠分管后勤的王副厂长。
虽说程副厂长排位高过一截，但自己毕竟是混后勤的，也总得要站队。
李德顺苦笑着摇摇头，端起手边的搪瓷杯，长长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破烂事儿啊！
神仙打架，遭殃的往往是他这样的小鬼。
……
晚上七点半，国营饭店。
张芸倒完桶里的污水，才艰难地抬手轻轻捶了下后腰。
等她缓过劲来，换好衣服，一出门，就见陈小棠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
陈小棠挥挥手，把她招呼到跟前，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叠对半折的厚厚的大团结，递给她。
“张芸，说好的八百，你点点看。”
张芸一把接过钱，二话不说就借着路灯的光，一张一张点了起来。
八十张，不多不少，正好。
她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方蓝灰格子的手绢，仔细把钱包好，迅速揣入裤兜。
陈小棠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眼底深处逐渐凝聚起一团浓郁的戾气。
但只一瞬，就被敛去了。
“这下你放心了吧？”她眉眼轻弯，伸手拉住张芸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张芸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几天，因为她背处分降工资的事，爸妈一看见她就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之前，对自己和蔼有加的公婆也在一夜之间变了脸。
就连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丈夫也忽然转了性子，冷了下来。
短短三四天，她就仿佛尝尽了人间百态。
有了这笔八百块，等留用察看期限一过，她就能让姨父帮忙寻个轻省点的工作岗位。
“系统！”陈小棠看着张芸明显舒展下来的眉眼，指尖贴在她温热的手背上，在心中唤了一声。
“她的气运值现在还剩多少？”
下一秒，平直的机械音就响了起来。
【60%！】
陈小棠眯了眯眼。
张芸啊张芸！
既然拿了她的钱，总得要为她做些什么才对！
她敛去眸中思绪，朝张芸柔柔一笑，“既然点清楚了，就赶紧回去吧，明天见。”
张芸抿着唇，转身步入了夜色。
陈小棠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勾，朝着机械厂方向优哉游哉地走了十来分钟。
她脚步忽然顿住，眼底深处的冷意几乎就要化为实质，“系统，开启掠夺模式，掠夺对象：张芸，掠夺值为40%！”
指令刚下，系统的机械音就立马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隔空掠夺气运模式已开启，锁定对象：张芸，锁定值：40%，开启倒计时，十九八……】
【成功掠夺目标人物40%气运值，宿主下达开启隔空掠夺模式，扣除气运5%！宿主当前气运值为111%！请问是否要偿还上一次所赊欠的10%气运值？】
“是！”
【恭喜宿主，已还清赊欠部分，当前气运值为101%！】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的巷子里似乎传来一道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地。
陈小棠面不改色地走在路边，心想，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系统音再次响起，【宿主，别忘了你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陈小棠闻言，微微一笑，“别急，快了，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