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把饭菜端上桌,刚坐下拿起筷子,弹幕就如同泄了闸的水,一下子涌了过来。
  【我靠,张芸死了!好好的一个人刚到家,就出来扔洗脸盆里的水那一会儿工夫,就忽然倒地不起了,怎么看着好像怪怪的。】
  【不是,作者和编剧到底在搞什么鬼啊!这剧情都已经偏到没边了,原著里不是说女主和张芸是最要好的姐妹嘛,而且也明确写过张芸一家最后在女主的帮助下,搬到京城定居了啊!怎么都变了?】
  姜妤惊得手一抖,筷子当啷一声落在桌子上。
  张芸那人平日里看着比谁都健康,这就……人没了?
  看她脸色隐隐发白,程望州赶忙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阿妤,你这两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妤这才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事情,你们先吃。”
  听她这么说,姜旭放下饭勺,夹了一块麻婆豆腐,还以为姜妤是在担心自己,安慰道:“没事,姐,不就是回村里待个一两年嘛,不用下地,工资待遇也不变,回了村里,我还能自在些。你就别担心了。”
  姜妤忍不住挑了挑眉,难得啊,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心个两秒钟,就听见姜旭又开口道:
  “等休息了,我就过来看你和姐夫。”
  “别!”姜妤当即板着脸,抬手制止,“你能安安分分待在村里,少惹爷奶和爹娘生气,我就谢天谢地了。吃完饭就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送你。”
  “明天上午我请假送他,你最近别出机械厂。”程望州捡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青椒肉片,又把筷子重新递到她手里。
  这才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一旁的姜旭,“听见你姐说的了吗?要是我和你姐没发话,你就敢私自跑来县城,我就打断你的腿!”
  姜旭肩膀一抖,赶忙握着碗沿,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听……听见了。”
  说完,他飞快低下头,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米饭。
  饭后,程望州从锅里接了点热水,弯着腰在灶台边洗碗。
  “对了,阿妤,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姜妤蹲下身,把剩菜剩饭放到碗柜里,“我请了五天假。”
  “请假?”程望州捏着碗沿,转动丝瓜络的动作一顿。
  这里虽然只是县城,但机械厂到底算大厂,差不多有三百名职工。
  每天这么多人口等着吃饭,食堂大厨哪里是那么好请假的。
  他眉头一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妤合上碗柜门,慢慢站起身,把上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到这里,程望州算是明白了。
  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食堂大厨的位置,他家阿妤可以自己不要,但他绝不允许有人耍手段抢。
  他把碗筷用干净的凉水冲了一遍,洗了下手,边用干净的布子细细擦拭指节,边从脑海中把宋大厨这号人物翻了出来。
  他很少在食堂吃饭,因此跟宋大厨打过照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那人看着白白胖胖,面上常带着笑,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以前只听说老两口之前住在筒子楼那边,前几天搬回乡下老家了。
  宋大厨有闺女这事,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姜妤上前揪住他手里的布子,放到灶台上,“她要是真比我做得好,这大厨的位置也不该让我来占。”
  而此时,筒子楼里,宋家。
  宋明月刚回到家关上门,身前的男人就猛地转过身,手掌挥落下来的瞬间,带起一阵劲风。
  啪的一声……
  她的脸猛地一偏,耳朵瞬间嗡嗡作响。
  宋明月缓缓勾起唇角,舌头抵着腮,抬起手背,顺着蔓延出铁锈味的嘴角轻轻擦了两下。
  看着眼前这一幕,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却始终没什么温度。
  “蠢货!”
  他语气很平淡,面上也没露出多余的情绪,只是眼底却酝酿着化不开的寒意。
  “食堂大厨的位置,你也敢抢?活得不耐烦了?”
  男人说着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像是碰到了什么极为肮脏的东西般,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绢,细细擦起了自己的右手。
  宋明月侧身绕过他,走到桌边坐下。
  而后,唇角溢出一声漫不经心的笑,双手抱臂,向后靠了过去。
  “怎么,你看上姜妤那个贱人了?心疼了?”
  她抬眼望着正一步步走过来的男人,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宋明杨在木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厌恶。
  “你是不是有病?今天在食堂挨训没挨够?自己几斤几两,你心里没点数?”
  “那是公家的食堂,不是你一个人的饭堂。”他的声音顿了顿,“现在好了,人家姜妤已经请假了。要是被人发现了……”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他的脸色就蓦然一沉,声音戛然而止。
  闻言,宋明月却是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
  “大锅饭不就是这样的嘛,要想吃好喝好,那就回家自己开小灶啊!再说了,能发现什么,那俩老货不是都已经被……”
  “宋明月。”宋明杨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随即,他强忍着身体上和心里的双重不适,俯身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寒凉。
  “听话!等过几天姜妤回食堂了,你乖乖把大厨的位置让出来,好好跟人家赔个不是。”
  宋明月用鼻腔哼了一声,没说话。
  “还有……”宋明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
  “有些事、有些话就该永远烂在肚子里,下次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这些不该说的话,我就抽烂你的嘴!”
  “记住了吗?”宋明杨垂眼看着她,声音很轻很轻。
  见他那张冷白的脸一寸寸变得阴鸷起来,宋明月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惧意。
  “记……记住了!”她白着一张不知不觉间满是泪痕的脸,慌忙连连点头。
  宋明杨这才冷着脸,收回手,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