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边还没开始亮。
姜妤刚睡醒,就看见弹幕在眼前刷得飞起。
【啧啧啧,这剧情从根子上就开始歪了吧……张芸刚死,这才第二天,她丈夫就死了……有没有人瞧见昨晚那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切,那种货色,难道不该死?我们女主宝宝也是心软,觉得张芸那个事儿精沦落到洗碗的地步是因为她,就给了张芸八百块钱。妹宝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张芸她老公又上门讹钱,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太贪喽!】
【我的天呐,楼上这什么伪人发言,张芸她老公固然贪,但陈小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吧?!不是她把人约到石尾巷的嘛,谁知道陈小棠对那男的做了什么……不然为什么陈小棠是走着出来的,那男的是爬着出来的……】
姜妤看完这些弹幕,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缩着肩膀,下意识地往程望州怀里缩了缩。
这一刻,她心里不由暗暗庆幸起来,幸亏把姜旭送走了。
正想着,一道裹着朦胧鼻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再眯一会儿?”
姜妤窝在他身前摇了摇脑袋。
程望州低低笑着掀开被子坐起来,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那就躺一会儿,我去做饭。”
说完,就套上棉白背心和深灰色毛衣下了床。
夫妻俩吃完饭,程望州早早就出了门,姜妤在家待到九点。
她先去总务科销了假,才慢悠悠地去了食堂。
一进食堂,周围就有似有若无的目光探了过来。
姜妤对此丝毫不理会,换了衣服,将满头长发尽数裹进帽子里,就俯身查看今天的食材。
宋明珠垂首站在木墩跟前,切着切着,瞧见这一幕,眼神不由暗了暗。
但碍于宋明杨先前的警告,她还是将眼底那抹微不可察的敌意不动声色地敛去了。
上午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中午等人群散去,姜妤走到后厨隔壁的杂物间准备换衣服,刚一抬手,眼神就忽然顿住了。
她皱着眉,凑上前一看,自己那件藏青色的灯芯绒外套上粘了一根头发。
姜妤眯着眼,环顾了下四周。
这个杂物间很小,平常就堆放一些下一顿会用到的食材,墙上虽然钉着好几根粗木钉,但中间基本都相隔约莫一尺的距离。
更何况她的衣服挂在最里面的那个木钉上,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人碰到。
姜妤捏起那根泛着灰白色的短发,缓缓闭上眼睛,把所有的食堂工作人员都在心里过了个遍。
不过没一个能对得上的。
但姜妤心里无比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她索性不再去想,睁开双眼,将那根头发往地上一扔,穿上外套,合上门离开。
……
晚上,陈小棠拖着沉重的脚步,刚走进筒子楼一侧的门,肩膀蓦然一沉。
“可算逮到你了!”
陈小棠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满脑子都是……
完了完了,她做的那些似乎被人发现了。
陈小棠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嘴角微微一扯,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僵硬地转过头一看,撞上一张含笑的脸。
宋明月笑着摊开五指,在她跟前轻轻晃了两下。
“发什么呆呢,这才毕业多久啊,就不认识我这个老同学了?”
见她的眼珠子终于恢复了些焦距,宋明月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你每天下班回来都这么晚吗?”
“我都来这里三天了,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不过好在今天终于逮到你了。”
听完这番话,陈小棠才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她眼底深处暗藏的恐惧和杀意悄然褪去,紧绷的双肩也随之倏然一松,面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和见到故人的欣喜之色。
“宋明月?你怎么过来了?”
闻言,宋明月朝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网兜,里面赫然放着两瓶黄桃罐头。
“我顶了我爸的班,进厂里食堂上班了。这不,想起你之前说你家在筒子楼这边,就想去你家找你说说话。”
下一秒,她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扯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本来想着等周末放了假,白天过来的,但听别人说你现在已经进国营饭店工作了,就想着你可能节假日也得上班。所以就这几天晚上过来碰碰运气。”
“不过今天太晚了,估计叔叔阿姨都休息了,改天你什么时候轮休了,就来我家转转。”说到这里,宋明月把手里的网兜递上前。
“我家是三楼的6号房,我爸妈已经回乡下了,我哥最近又忙着加班,每天晚上回来咋也得十点钟了。”
“行,等哪个周末轮休了,我就去你家找你。”陈小棠抿唇一笑,连连摆手,“不过这罐头太贵重了,你自己拿回去慢慢吃。”
宋明月一听,赶忙噌噌两步跑上楼梯,而后又回头朝她眨了眨眼,“别忘了啊,有空记得来我家坐坐。”
陈小棠单手拎着网兜,抬头望着她,笑着点点头。
等宋明月拐过楼梯,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陈小棠将唇角的笑意迅速一敛。
宋明月是她的初中同学,这不假!
但她们两人私底下并没有什么交集。
陈小棠垂眸看了眼那两瓶罐头,双眼微微一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缓步走上楼梯,步子放得极轻。
“系统,查一下宋明月!”
她刚无声说了句,就听见脑海中响起两道滋滋的电流声。
系统似乎莫名卡顿了一下。
【她应该只是这方小世界的路人甲,剧情里并没有对宋明月这号人物的记载。】
陈小棠脚步一顿,心底浮现几分不耐和焦躁。
这种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与此同时,宋明月一到家就反手锁上门,坐到桌前,仰头喝了一杯温水。
“见到陈小棠了?”
宋明月放下水杯,用力抹了把嘴,略显迟疑地点点头。
“她变化太大了,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还有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心里毛毛的,可能是错觉吧。”
宋明杨轻叩桌面的指尖蓦然一顿:宋明月自小接受高强度训练,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低级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