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姜妤都没再发现什么异常。
  那天粘在她灯芯绒外套上的那根头发仿佛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她高高悬着的心下落了少许。
  但陈小棠那边就不一样了。
  她每天在国营饭店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要一停歇下来稍稍松口气,就总感觉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一样,后颈和掌心都隐隐发凉。
  可当她抬眼环顾四周时,周边又都是低头边聊边吃饭的顾客。
  看起来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但陈小棠却觉得那道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始终没有挪移半分。
  “系统!”她在心中叫了一声。
  “现在周围是不是有人在盯着我?”
  【是啊!】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看你右手边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
  此刻陈小棠正端着两个粗瓷盘要上菜。
  一听见系统的声音,她迅速扭过头一看……竟是宋明月,身侧还坐着一个肤色冷白、长相俊秀的男人。
  对方见她远远望过来,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陈小棠浅浅勾起唇角,回以一笑的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疑心病过重了。
  当她转过身,身后的宋明杨极为自然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适时眯起了眼。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陈小棠刚才那一扭头望来的动作绝非偶然。
  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她的应对反应也比寻常人来得迅速。
  这个陈小棠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般简单。
  至少,从目前的反应来看,姜妤显然比她差了一大截。
  宋明杨又吃了一口米饭,边嚼边心想:看来得换个策略。
  两人一吃完,就隔着人群朝陈小棠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接着,陈小棠又忙活了一下午,很快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晚上下了班,陈小棠走着走着,目光落在前方黑乎乎的巷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双手,在心中反复对自己说,她没做错什么,错的都是那些该死的人。
  可在这漆黑的夜里,让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路过那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死巷口,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陈小棠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决定换条路。
  可当她刚拐过弯,后颈处就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陈小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盆冷水从头顶直直泼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被浸湿的布料和皮肤瞬间蔓延,陈小棠冻得打着寒颤惊醒。
  她哆嗦着眨了眨眼,入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嘴巴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她嗓子眼不断生疼泛恶心的同时,嘴角也似乎裂开了些,疼得厉害。
  陈小棠呜呜了两声,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
  一挣扎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意识到眼下的处境,陈小棠认命地低下头,不再挣扎了,实则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她气得绷紧了下颌线,“你不是说今天白天盯着我看的人是宋明月吗?”
  【情况就是你被绑架了呗。】系统平直的机械音透出几分懒散,【难道白天那人不叫宋明月?】
  “你现在少放这些没用的屁!”陈小棠气得差点发疯,“别忘了,我才是宿主!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你还怎么完成任务?”
  闻言,系统忍不住嗤笑一声。
  折腾了这么多天,连气运之子都接近不了,还敢这么大言不惭!
  【绑你的人应该也是个路人甲,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个片段,也从没提到过这个人。】
  如果系统有实体,陈小棠正恨不得把它拉出来大卸八块,忽然,堵在嘴里的东西被人粗暴地扯了出去。
  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灌进来,陈小棠微张着嘴,冷得牙齿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
  “陈小棠?”那人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喜怒。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陈小棠心里顿时明白,这句话并不是简单的问句,对方显然已经把她调查得一清二楚,而且看这情况,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再否认也是无济于事!
  “嗯。”陈小棠应了一声,脑海中不断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已经死去的张芸夫妻早就被她略过了。
  毕竟,那些被掠夺过量气运而身死的人,死因都会被归结为突发疾病而亡。
  明面上,跟她扯不上丝毫关系。
  陈小棠正绞尽脑汁想着,对方又淡淡开口。
  “九月二十九号晚上,石尾巷发生了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
  话落的瞬间,传来吱呀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紧接着,厚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陈小棠瞳孔骤缩,指尖微微收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一下子涌上心头。
  那天晚上,可以称之为她人生中的又一个转折点。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天之前,她在愁怎么样才能名正言顺地避开上山下乡。
  可那晚,跟着程望州和姜妤跑了一趟派出所,当那位所长提出会给予相应表彰时,她毫不犹豫就提了想要转正的想法。
  后来得知程望州和姜妤早走了,她当时还笑他们蠢来着。
  结合眼下的状况,陈小棠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两人摆明了是把她竖成了当枪的靶子!
  她死死咬住牙,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血。
  这时,下颌一凉,冰凉的刀刃骤然落在她的下颌,顺着脖子缓缓外移。
  那人在她头顶低声笑了一下,而后俯身凑到她耳边,平静的言语中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
  “你让我们在一夜之间损失了三个人手,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陈小棠的喉结慌忙滚了滚,疯狂摇头,“不是我……是程望州和姜妤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对我。”
  那人缓缓移动着刀柄,忽然一顿,锋利的刀刃浅浅划破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