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顾不上掉落在地的竹篾,赶忙跑出去一看,是程望州回来了。
  想起刚才那几条弹幕的内容,她下意识地朝程望州的小臂看去。
  “你的手……”她微微皱眉,拉长了语调。
  程望州一听,解扣子的动作倏然停下。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隐隐结痂的手背,“没事,今天怕赶不上会,骑车太急,不小心撞到墙,蹭了一下。”
  姜妤气得双眼一瞪: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骗她!
  “闭嘴,坐下!”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不知不觉间冷了下来。
  程望州见她脸色微沉,抿了抿唇,不敢多说一个字,立马在木椅上落座。
  姜妤指尖颤抖着捏住纽扣,一粒一粒地解开。
  “阿妤……”鼻尖处不断传来她常用的洗头膏的芳香,程望州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也随之低哑了几分。
  “你这是做什么,院门还没落锁呢,直接在这里……有点不好吧?”
  “你这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姜妤气笑了,一把掀开他外面的夹克衫,咬着牙扔到他怀里。
  目光随即缓缓下移,落在他左小臂上,眼眶迅速一红。
  “程望州,你疯了?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去医院好好包扎?”姜妤抬手在他胸口用力扇了一下,怒气冲冲道。
  程望州看着她因为担心自己而险些落泪的样子,忽然感觉那点伤痛瞬间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啊……”他一手轻轻握住姜妤的手,一手指了指自己小臂上稍稍浸染些许血红的布条,“你看,现在都不出血了。”
  姜妤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火气更大了。
  她和程望州的手绢一般都是用来包钱票。
  那些钱和票都不知道辗转过了多少人的手。
  这男人生怕她察觉,竟然把手绢撕成了好几个条,连到一起,在伤口上胡乱缠了几圈。
  姜妤淡淡看了他一眼,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解开飘着丝的手绢条,沉着脸扔到一旁,一声不吭地回了卧室。
  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小瓶碘酒、红药水和棉球,还有一条干净的纱布。
  她用浸了碘酒的棉球把程望州伤口周边的皮肤迅速擦拭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在他伤口上点了些红药水后才用纱布包扎好。
  程望州见状,也不敢再瞒,把在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阿妤,”他目光幽深地盯着姜妤的眼眸,“我们来县城这几年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况且,看这些人行事嚣张的样子……”
  他眼神顿了顿,没再继续明说。
  而是话锋一转,“这段时间,你在食堂那边也小心些。”
  姜妤点点头。
  深夜,两人双双躺在床上,却都没什么睡意。
  都心知,今天才刚刚是个开始。
  第二天下午,姜妤刚进杂物间,准备换上衣服回家,门就被敲响了。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一看,是李德顺。
  还不等她开口,李德顺就急急忙忙开口道,“姜师傅,厂办临时通知,今天下午工业局那边的几位领导来咱们厂里视察,厂长让咱们食堂炒几盘小炒。”
  “你和墩工小王今天得留下来加班。”
  姜妤握着木门拉手的动作一顿,点点头,“李同志,待会儿来几个人?食材就用咱们现有的这些吗?”
  “你就照六七个人的量准备就行,至于食材,我一会儿就让人送过来。抓紧时间准备吧,争取八点准时开饭。”
  李德顺匆匆交代完,转身就走。
  姜妤折返回去,把衣服重新挂回原位,就出了杂物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针很快就指向了七点半。
  墩工小王有些心急,“姜师傅,只剩半个小时了,这菜怎么还没送过来啊。”
  要是到了八点做不出来小炒,首先遭殃的就是她们俩。
  姜妤从长条凳上慢慢站起身来,扭头看了眼后墙上的挂钟,而后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迅速睁眼,有条不紊地吩咐。
  “小王,削四个土豆皮,切成片,还有今天的白菜和豆腐不是还剩了一些嘛,白菜切成宽条,豆腐切成一寸大的方块。我去泡发一些粉条,再捣一些辣椒面。”
  小王点点头,当即着手准备去了。
  两人都是动作麻利的老手,很快就将接下来要用到的食材备齐了。
  姜妤拿过干净的棉布擦了擦手,正准备倒油,身后就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对不住,对不住,没来晚吧……”
  小王一听,顿时来气了。
  她咬牙,忿忿地把蒜片和葱花装进大碗里,抬起头看向对方,阴阳道,“你要是来得再晚一些就正好能赶上领导们的饭点了。”
  闻言,对方连连点头赔笑,迅速绕过小王,“实在是对不住,路上出了点小差子,耽搁了。”
  姜妤循声转过身一看,有个面生的中年男人正朝她疾步走来,手里还拎着个篮子。
  她扫了眼篮子里的一条五花肉,刚要迈步上前,弹幕就忽然疯狂地飘了过来。
  【我去,这男人谁啊,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段啊!】
  【不会是跟昨天那俩人是一伙的吧?】
  姜妤抿着唇,将刚抬起的脚又迅速缩了回来。
  【前面的,想什么呢,真以为机械厂是菜市场啊,那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嘛,人家保卫科那些人又不是吃干饭的!】
  【对啊,你们这些人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家属院倒是容易混进去,但办公室车间和职工食堂岂是那么好混进去的?!】
  【妈呀,不是啊,刚才那人撩起外套下摆的时候好像真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会是刀吧?!】
  姜妤眼神一凛,手不着痕迹地背过身后,迅速抓住了锅里的大铁勺。
  她见对方放下手里的小篮子、转身就要走,刚想舒口气,就听见小王惊恐的尖叫声。
  “姜师傅,快躲开!”
  姜妤猛地抬眼一看,对面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尖刀,正朝她的肚皮刺来。
  那双方才还含笑带着几分歉疚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