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春望着李德顺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心瞬间寒了一大片，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种样子了。
按照她的计划，一切都能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才对。
而且，王志新明明也说过会让管理员帮她。
文小春被钳住一双胳膊，被两名妇女撸着袖子往外拖时，浑身软烂得像一滩泥一样，没了挣扎的力气。
她惨白着脸，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没一会儿就被拖出了食堂大门。
李德顺咬着牙，拿起大勺在大铁锅边梆梆梆重重敲了三下。
而后，高声对着后厨的众人吼道：“大伙都把耳朵给我高高竖起来听好了！这是公家的食堂，是机械厂的食堂，谁要是敢在背后搞这种不入流的小动作拿几百号人的伙食做文章，就别怪我老李翻脸不认人！”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还想往饭菜里下那种肮脏东西！”他怒气冲冲地说完，将大勺迅速一扔，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来了气。
“这文小春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成想背地里却是个使阴损手段的，既然没毒，她咋不把那包老鼠屎往自家饭菜里家呢。”
“谁知道呢，看人可不能光看脸。”
“……”
骂声还在继续，姜妤已经端着盆过来，将泡发好的粉条均匀地铺在炖菜上，舀起汤汁往粉条上浇了几下，才盖上锅盖。
宋明月站在一旁，看着姜妤清瘦的背影，而后缓缓垂眸，走到一旁，继续把盆里的红辣椒撕成小段。
她将先前后厨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细细想了一遍。
想着想着，她心底便渐渐凝结出一块疑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她是文小春，她也会选择趁着大锅菜炖起劲、雾气升腾得最厉害的时候，趁着姜妤转身离去的时候动手。
可姜妤为什么忽然间就察觉了？
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通，但又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明月有些不解，自己这段日子观察下来，心中十分确定姜妤就是一个普通人。
她身上没有那种见过血的狠厉，也没有从小浸染出来的缜密。
难道，姜妤靠的真就是直觉？
……
得知文小春失手后，王志新一到家，脸上挂着的悲伤迅速荡然无存。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仰头将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完，才感觉心中的火气稍稍退散了些。
没用的东西，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还有李德顺那个狗东西，舒坦日子过惯了，都已经开始分不清他端的是谁的饭碗了。
王志新放下手里的搪瓷杯，眯着眼，正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
院门忽然被敲响。
他快步走出去，推开院门，看见来人的刹那，不由皱了皱眉。
“不是说让你这段时间别过来吗？”
文小春哭得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我……”
王志新见她哭哭啼啼，赶忙趁着夜色眼疾手快地把人扯了进去。
随后还不忘朝四周望了望，见没人，他这才松了口气，忙关上院门。
“你怎么来了？”进了屋，王志新刚沉声问，文小春就扑到了他怀里。
“志新，现在该怎么办？”她面色苍白，不停地抬手抹着泪，“厂里的通报已经下来了，让我先停工，等过几天，开除通知也该下来了。”
王志新强忍着心中的不满，拍着她的肩膀哄道：“没事，只要我还在这厂里一天，就指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被开除。你要不趁这几天回老家住几天，等我把这边的事都处理好了，你再回来……”
起初听着他的话，文小春很快就止住了眼泪。
可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眼前这男人分明是把她利用完，看她现在没了利用价值，就想一脚把她踹开。
他做梦！
文小春迅速站直身子，撑起双手一把推开身前的男人，冷眼看着他，“王志新，你什么意思？我从十八岁就开始跟着你，你倒好，想用完就扔。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闻言，王志新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不过还是很快就压下怒火，耐着性子开口道：“小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李德顺已经把中午的事捅到赵厂长那边了，赵厂长发了好大一通火，厂里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我是想让你回老家好好休息几天，等厂里这边的风波稍微停息，你再回来。到那时，我再运作运作给你弄个别的岗位。”
谁知，文小春听了，却是冷笑一声。
她跟王志新是一个地方的，打小就认识这个男人，两人睡过的次数少说也有数十次。
这世上估计没人比她更清楚王志新的凉薄。
“王志新，少拿那套哄我。你之前不是说过会娶我过门吗？”文小春用鼻腔哼了一声，随即坐到桌前，“你现在跟我说再多都是空话。正好现在你家那个黄脸婆也死了，你要是想让我把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那就娶我！”
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王志新暗暗要紧牙关，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
“小春，我说过会娶你，但不能是现在。李菊香前脚刚死，要是咱俩后脚就结婚，你让厂里人怎么看我？”
文小春猛地抬起眼，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王志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你要是做不到就别怪我把你做过的那些事全部抖出去！”
气势汹汹地放完狠话，她看也不看王志新一眼，直接推门离开。
王志新长呼一口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凳子上的。
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除了这次的事，文小春对他之前在厂里做的事一概不知。
他原本以为文小春知道的不多，是个省心的，但听她刚才那番话，她应该是对当年老家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王志新揉眉心的动作猛地一顿，右手迅速攥成拳抵在额头，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文小春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