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看菜?”姜妤冷笑着直直盯着她,手腕微微往上抬,将她的手掌往回扳了一下。
  文小春瞬间疼得尖叫一声。
  其余众人听见动静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朝她们这个方向望来。
  姜妤冷着脸,迅速偏过头,喊了一声:“小王,麻烦帮我喊一下管理员。”
  “好嘞,姜师傅。”小王飞快放下手中的菜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跟在李德顺后头回来了。
  李德顺站在雾气缭绕的后厨,不由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娘的,他们机械厂虽然比同县的其它几个国营厂要人多,但加起来总共也就三百多号人而已。
  他们这食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以前也没这么多事啊,最近怎么就糟心事不断了呢?
  李德顺认命地低声叹了口气,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离灶台不远的地方,直接站定,下意识地看向姜妤,“姜师傅,这是出啥事儿了?”
  姜妤板着脸,用刀也似的目光狠狠剜了下文小春,“李同志,她刚才想往大锅菜里投毒。”
  这话一出,李德顺心里憋了许久的火瞬间被点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火速转过头,沉冷的目光隔着袅袅的薄雾落在文小春的脑后勺上,在心中恨不得把她凌迟个八百遍。
  娘的,他这食堂管理员当得好好的,这人跟他有仇吧。
  先前持刀伤人那事也就算了,凶手是从外面混进来的。那次确实是他的失职,所以就算是被厂长指着鼻子训,他也认了。
  可现在呢,这人不管是想给姜妤找麻烦,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心理……总归都是在他管辖的地盘上捣事。
  厂长那天可是跟自己说了,食堂要是再出什么重大事故,就拿他是问。
  由此,李德顺认定这人摆明了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想通这些,他的脸色显然比方才还难看了些。
  “那就直接送保卫……”
  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文小春就怒瞪着姜妤,急忙尖叫出声,“我只不过是好心过来帮忙看一下菜而已,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你要是真觉得我做了什么,那就拿出证据,不然就是污蔑!”
  姜妤看着她气极败坏后转强装镇定的模样,忽然就笑出了声。
  她不由心想,自己刚调来食堂那会儿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竟然觉得文小春是个能吃苦、守本分的。
  现在看来,内里毒得很。
  眼看姜妤的目光就要缓缓往下移,文小春伸出脚往旁边迅速一踢。
  余光瞥到先前那个掉落在地的纸包被什么东西迅速覆住,她眼中飞快划过一抹得意。
  找吧,找吧,看能找到什么。
  姜妤眉头一皱,正往四周梭巡,眼前忽然闪过几行弹幕。
  【啧,这文小春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却是又蠢又狠,全厂好几百号人呢,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她也真敢做!】
  【我刚才眼花了吗?好像看见文小春把那个纸包踢走了,后来好像是被一只方口一带布鞋踩住了。】
  【看炮灰这样子应该是在找那个小纸包吧,那就没招了,谁让这些女的都穿的是一样的布鞋呢。】
  【那可不一定,我刚才看得很清楚,那只忽然伸过来的黑色布鞋上,沾了一小块红色的辣椒皮。】
  弹幕还在不停地滚动,姜妤目光流转,短短两三秒就锁定了那只鞋。
  她扭过头,看着文小春,唇角微微上扬。
  “你要证据是吧?”
  说完,姜妤就迅速松开文小春的手腕,改为攥住她的衣领。
  手腕稍稍用力一抬,直接把人往上提了提。
  文小春扬着下巴,俨然一副认定姜妤拿她没招的样子。
  李德顺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真是姜妤看岔了?
  他正这么想着,姜妤就拽着文小春直奔宋明月跟前。
  宋明月眼底那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如同洪水般迅速一褪,皱着眉看了眼姜妤,“姜师傅,你干嘛?你俩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啊!”
  姜妤扫了她一眼,“把脚拿开!”
  宋明月心口重重一跳:自己刚才明明就是趁姜妤看不见的工夫弄的,她怎么会知道?
  看着眼前的情形,又想起宋明杨的话,宋明月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了一番,到底还是挪开了脚。
  姜妤将唇角的笑迅速一敛,扭头冷眼看向文小春,指了指地上那个红色的小纸包,“那你告诉我,那个纸包里装的是什么!”
  文小春眼神猛地一顿,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仅一瞬就恢复自然。
  “那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知道?”她看着姜妤,唇角溢出一声冷嗤,边说边朝一旁的宋明月扬了扬下巴,“这你得问她呀!”
  宋明月一听,暗道不好:自己纯属就是看着姜妤不爽,想给她添个堵而已。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文小春这个贱人竟然就把锅甩到自己头上来了。
  宋明月顿时恨得牙痒痒,指着文小春的鼻子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你放屁,你个烂了心肝的,那明明就是你踢过来的,我就是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而已。”
  文小春当即冷哼一声,脸上没有半分心虚,“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踢的了?看见是我踢的,你还踩?”
  姜妤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心中冷笑一声。
  在她看来,这两人就没一个无辜的。
  狗咬狗,一嘴毛!
  “都给我闭嘴!”李德顺被吵得头疼,当即吼道,“就快到开饭点了,剩下的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杵着。”
  其他人一散开,姜妤适时上前,“李同志,要想知道是谁做的很简单。”
  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个纸包的材质,是用剪窗花、大红囍字或写对联的大红纸裁剪而成的。
  这种纸,一触摸必留痕迹。
  说完,她飞快抓住文小春的手往上一抬,大拇指和食指指腹上赫然晕开了一抹艳红。
  “那不是毒药,只是一些老鼠屎。”文小春腿一软,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完了,完了,全完了!
  李德顺厌恶地撸起袖子,朝一旁的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挥挥手,“还不赶紧把她压到保卫科!”
  “开除,这种人必须开除!”
  闻言,宋明月眸光一亮,一个念头悄然泛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