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后，一跟陈小棠在楼梯口分别，宋明月就快步回到家，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此时，宋明杨正从厨房里端出两大碗清汤寡水的挂面和两双筷子坐到桌子边。
见她神色有些慌张，那双好看的眉头明显蹙了一下，紧接着开口道：“出什么事了？”
宋明月匆匆洗了下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哥，陈小棠调过来是你弄的吗？”
宋明杨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只是拿起筷子挑了些挂面，轻轻吹了口气，才淡淡开口问道：“陈小棠今天去食堂报到了？”
宋明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纠结几秒，还是放下手中的筷子，张嘴道：
“我记得之前咱们调查的结果显示姜妤和陈小棠已经闹掰了，但是今天陈小棠好像一直在围着姜妤打转……”她眉头轻皱，看起来有些疑惑。
“感觉一整天都在没话找话，挺奇怪的。”
说完，她又摇了摇头，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姜妤理都没理。”
闻言，宋明杨往嘴巴里送挂面的动作一顿，就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看来，陈小棠对姜妤确实是有所图谋。
那她到底有没有拿到那个东西？
宋明杨忽然觉得，这事似乎比他之前猜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不过只一瞬，他的目光就重新聚焦到跟前的面碗上，迅速舒眉，面色淡淡地问了句，“还有什么发现？”
一听这话，宋明月唇边的弧度迅速凝固后微微拉直，把拍了下陈小棠的手臂后差点晕厥的事情对宋明杨如实说了。
“刚开始就好像只是脑袋被轻轻电了一下，后来就……”宋明月说着说着，声音不知不觉间顿了顿。
那种感觉挺奇怪的，她形容不出来。
听完这番话，宋明杨低着头，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似面容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如果没有宋明月这番话，他还不敢确定他们要找的东西究竟是在谁手里。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被陈小棠半道截胡了。
宋明杨飞速吃完最后一口挂面，把筷子啪的一下竖放在碗口上，拿起桌上被叠放得方方正正的手绢，擦了擦嘴。
这才对宋明月吩咐道：“等这周末有时间，要么去陈家逛逛，要么就去国营饭店买几样菜请陈小棠来家里做客！”
宋明月一听，立马停下吃面的动作，在脑海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点点头。
吃完饭，宋明杨靠坐在椅背上，扭过头望着窗外黑透的夜色，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兴味。
这小小的机械厂食堂，水倒是不浅。
才多长时间，就搞出这么多事。
就是不知道既然那个东西已经落到了陈小棠手里，她处心积虑地接近姜妤又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姜妤把一杯晾好的温白开放到程望州手边，在他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
而后，歪着脑袋看了眼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内容，好奇地问：“这是在记什么？”
程望州放下钢笔，偏过头看着她笑了笑，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钢笔围着王志新的名字画了个圆圈，“在分析他这个人。”
“王副厂长进厂十几年了，从后勤干事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但有一点很奇怪，据我所知，王志新这人也是中专毕业的，学的也是机械相关，可是之前听厂里的一些老人说，当时车间和后勤都缺人，厂里让那一批人自己选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选了自己不熟悉的后勤。”
姜妤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也许他就适合干后勤工作呢。
程望州又用钢笔在“王志新”三个字上，重重点了几下。
几滴蓝黑色的小点差点将泛黄的纸张戳破。
而后，他看着姜妤，又以一种解释的口吻补充道：“根据当时学校那边提供的档案来看，王志新是那批人里成绩最好的一位。”
姜妤一听，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厂领导也不是傻的，就算再怎么确认，都可能放一个学机械的好苗子去干后勤。
除非……这人的真实能力跟档案中写的并不符合。
她正想得入神，弹幕就出现了。
姜妤猛地回过神，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王志新？哦，原来是那个王副厂长的原名啊，在原著里这人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作者就是用几段简单的话描述了一下。】
【是啊，按照原著里的时间线，好像是在明年冬天吧，炮灰惨死后，大佬就自己请辞不干了，全国各地地跑着找凶手，找孩子。后来没过一两年，赵厂长和杨副场长陆续出事，最后就是这个王副厂长成了他们机械厂的正厂长。】
看到这里，姜妤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缩了缩。
三家接连出事，这会是巧合吗？
还是又是所谓的剧情设定？
这时，又有几条弹幕缓缓飘了过来。
【说起这个王副厂长，我想起一件事，原著里说他还有一个亲兄弟，是个整天无所事事的混混，年纪轻轻就喝酒把自己给喝死了。】
【啧，瞧这兄弟俩，同父同母却不同命啊，搁到现在的男频小说里，那就是妥妥的对照组。】
看着这条最新的弹幕，姜妤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最终什么都没抓住。
她轻轻捶了下脑袋，见没什么思绪，只能问道：“王副厂长老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程望州抿着唇，摇了摇头。
“没头绪就别想了。”姜妤把搪瓷杯往他跟前推了推，“喝点水，早点休息吧，指不定明后天就有思绪了。”
“好，听阿妤的。”程望州端起搪瓷杯，抿了两三口，两人就回了卧室。
没过一会儿，姜妤就睡着了。
程望州掀开被子下床，又俯下身为她捏了捏被角，推开门缓步离开。
他再次站到木桌前，低头看着那些纸张上自己花费两个小时分析的内容，忽然间想起方才的对话内容，眼神陡然一凛，急忙拿起钢笔在一旁写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