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姜妤和程望州回到家,把先前温在锅里的饭菜一一端上桌。
  刚要准备吃饭,弹幕就在眼前疯狂地刷了起来。
  【啧啧啧,那王志新和文小春玩得也是够花的,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想必,整个机械厂里都没一个人会把这两人能联系到一起吧。】
  【这年龄差都有十几岁了。照这么看,王志新和李菊香可没原著里说得那么恩爱。】
  【哈哈哈,前天晚上听文小春那话,她手里掌握了王志新的不少把柄。】
  【我刚从那边回来,妈呀,王志新一改昨天的推诿和敷衍,这会儿正在家里准备好了酒菜打算跟文小春小酌几杯呢。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靠,你们还搁这儿吃瓜呢,刚才都有人从外面翻墙跳进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那块儿的围墙啊?机械厂的围墙不都挺高的嘛,而且保卫科的巡逻不是严了很多嘛,还有人能进来?】
  【那咋不能了,从正门是不好进,不过围墙就是两米出头的红砖墙罢了,而且墙内外都有大树,只要会爬树就能轻轻松松地进来。】
  看到这里,姜妤脑海中飞速运转。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顿,她知道弹幕说的人是从哪里进来的了。
  她放下刚盛好饭的小碗,皱着眉,拍了拍胸口。
  “阿妤,是不是哪里难受?”程望州见状,忙给她倒了杯水。
  姜妤依旧蹙着眉,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家里闷闷的,有点喘不上气来。”
  程望州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要不,咱们出去溜达几分钟,等你感觉好点了,再回来吃饭?”
  “行。”姜妤急急忙忙套上外套就要往外赶。
  “等等。”这时,程望州拉住她,把她上衣的扣子一一扣好,才拉着她离开。
  两人刚走出院门,姜妤眼前又飘过来好几条弹幕。
  【我就说,王志新那个老登都被文小春放狠话威胁了,怎么还能这么好心地准备一桌酒菜邀请文小春一起喝上几杯呢……感情是为了要她命,让她永远闭嘴啊!】
  【啧啧啧,李菊香和王志新这对夫妻俩也真是绝了,还有文小春,这三人没一个好东西。】
  【妈呀,那人驮着文小春刚从王志新家里出来,正原路返回呢。】
  姜妤看得心头一跳,忙拉住程望州的手腕,就往西北角旱厕方向跑。
  一到夏天,旱厕的味道就格外冲。
  所以家属院里就只有那边留着几棵大树,其它的早就被砍掉了。
  “阿妤,你不是不舒服吗?慢点跑。”程望州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姜妤头也不回,“别说话,感觉要吐了!”
  两人跑到旱厕没有树的一侧,程望州正疑惑着就被姜妤拉到了墙边。
  没过两三分钟,就见有人从黑暗中背着一个人疾步跑出来,他迅速眯起了眼。
  看那身形,瘦得跟个猴子一样。
  跑起路来滑不溜秋的,还时不时张望一下四周,很明显就是做贼心虚。
  “阿妤,你在这边待着别出来。”程望州凑到姜妤耳边,低声嘱咐完,就借着墙体的掩饰,放轻脚步慢慢走了出去。
  那人快步冲到粗壮的大树跟前,从怀里拿出一条粗麻绳,把自己和文小春紧紧绑到一起。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手掌,抱着树干,脚步用力一蹬,刚爬出一截就被人拿尖锐的石块抵住了小腿。
  小腿肚传来疼痛,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气定神闲地站在树下,朝他扬唇一笑。
  “兄弟,你这是吃完饭来我们机械厂遛弯?”
  那人一听,吓得腿都开始打哆嗦了,只是强忍住不敢动,生怕被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大口子。
  沉默的同时,一双眼珠子开始疯狂转动,想着该怎么脱身。
  姜妤见状,赶忙去找赵厂长和保卫科的人。
  画面一转,赵厂长看着被按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脸色无比黑沉,“谁让你来的?”
  “没谁,我自己来的。”那男人一听,想也不想就疯狂摇头。
  要是把嘴闭严实了,不供出王志新的话,他或许还能有救。
  要是把王志新供出去了,他还能指望谁来救自己!
  说完,就闭着眼睛,把头偏向一侧,不再去看赵厂长。
  赵厂长见状,冷笑一声,索性直接让人把他和不省人事的文小春全都送去派出所了。
  不是不说嘛,那就看这人的嘴巴究竟能硬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上午,赵厂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就来了几名公安。
  整整一个小时左右,办公室的门始终被关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把几名公安送出门后,赵厂长起身走到窗户边,站了许久,才沉沉叹了口气。
  而后回到办公桌后面,往工业局摇去了一通电话。
  没过几天,天色刚暗下来,趁家家户户都在吃饭,就有几名公安找了过来。
  王志新刚往嘴里扒拉两口饭,院门就被推开了。
  他扭头,看到四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一脸平静地把碗筷放回桌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之前安排的人被抓了,文小春那个贱人也肯定把他当年做的那些事全给抖出去了。
  “王副厂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开口的是先前安慰过他的那名年轻公安。
  王志新什么都没说,只是阴沉着脸站起身,径自走向门外。
  常年在河边行走,哪儿有不湿鞋的。
  他只不过是败了一次,败在计划还不够缜密,败在自己的心肠还不够硬!
  要是那天趁事情还没完全发酵就把文小春骗出去,亲自下手,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
  王志新走到院中,脚步忽地顿了顿,转头看了眼自己居住了五六年的房子,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还有李菊香……要不是那个贱人横插一脚,厂里的巡逻又怎么会变严!
  看着这位昔日的机械厂副厂长一步步迈出去,那名年轻公安不由深吸一口气,摇了摇脑袋。
  文小春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交待了。
  这王志新做了那么多惨绝人寰的事情,竟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