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没过几天,一个自称京城书商联盟管事的人,就找上了门。
他暗示我,汲古书苑的定价,坏了规矩。
如果不把价格提上来,我们很快就会在京城,买不到一滴松烟,一块石墨。
我笑了笑,客气地把他送了出去。
第二天,汲古书苑门口,竖起了一块更大的牌子。
“天下抄书棚”。
我命人搭起数十个宽敞的凉棚,里面备好笔墨纸砚,还有免费的热水和姜茶。
所有买不起书的寒门学子,都可以在这里,免费抄录我们书苑提供的任何书籍。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寒门学子,都沸腾了。
每日天不亮,汲古书苑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那些原本对我虎视眈眈的书商,傻眼了。
他们可以断我的原料,却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平阳侯府。
谢崇坐在书房里,听着管家的汇报,气得把手边的茶杯都摔了。
“反了!真是反了!一个被我谢家赶出去的孽障,竟敢在京城搅动风云!”
他以为,他动用关系,让所有原料商都不与我合作,就能逼我走投无路。
他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那些渴望知识的眼睛。
然而,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裴琰被宋老逐出师门后,名声一落千丈。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我。
他开始在各大文会,写酸文诋毁我,说我“商贾贱流,沽名钓誉”,企图用舆论,将我钉在耻辱柱上。
我没有回应。
因为我知道,对付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拍它,而是让它,自取灭亡。
半个月后,汲古书苑推出了两本新书。
一本,是我亲自校勘补全的《九章算经》。
另一本,是同样经过我补全的农学巨著《齐民要术》。
这两本书,一本关系到国库税收的计算,一本关系到天下粮仓的收成。
远比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来得重要。
新书发布当天,农部和工部的两位尚书,竟亲自微服登门。
他们捧着样书,如获至宝,当场拍板,各订购一万册,用于分发给各州府的官员。
两位尚书的座驾,就停在汲古书苑门口。
京城所有的原料商,都看见了。
第二天,那些之前对我避之不及的商人,排着队,提着礼物,上门求合作。
谢崇的封锁,不攻自破。
而那些曾经被我免费提供抄书便利的寒门学子,也自发地组织起来。
他们聚集在平阳侯府门前,不高声喧哗,也不惹是生非。
只是齐声朗诵。
朗诵的是圣贤文章,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他们用这种最文雅,也最诛心的方式,向世人宣告:
打压文脉,为富不仁的平阳侯,不配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那一日,侯府大门紧闭,如同一个巨大的笑话。
谢承宇的腿,是在一次醉酒纵马时摔断的。
伤口不大,却反复溃烂,高烧不退。
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束手无策。
最后,一位宫里的老御医断言,谢承宇是中了某种罕见的菌毒。
需用失传的《华佗针灸残篇》中记载的“金针清热行气法”,才有望保住一条腿。
而那本残篇,早已被我修复,并作为见面礼献给了那位神秘的亲王殿下。
如今,拓印本就藏在太医院,可上面的古字艰涩难懂,无人能解。
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