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爸爸醒来后，嘴里还在反复念着我的名字。
“静姝，静姝在哪儿？”
妈妈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滴砸在被面上。
“她不在了，老苏，她不在了。”
爸爸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向病房门口。
苏芸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脸色惨白。
“爸，我给你倒了水。”
“滚！”
爸爸猛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水杯被打翻在地，碎片溅到苏芸脚边。
“你滚！我不喝你递的东西！”
苏芸僵在原地，手指发抖。
妈妈没有像从前那样过去安慰她，只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妈。”
苏芸眼眶通红，“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害姐姐的。”
“别叫我妈。”
妈妈的声音嘶哑，像是把每个字都从心口剜出来。
“我护了你二十多年，最后护着你，把静姝留在了雪地里，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我飘在病床旁，听着妈妈一遍遍说对不起，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她终于肯为我哭了。
可我再也回不去了。
几天后，苏瑾把苏芸的行李一件件扔出了别墅。
衣服落在地上，化妆品滚进花坛，箱子被摔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苏芸扑过去抱住箱子，哭着喊：
“哥，你不能这样！我在这个家住了二十多年！”
“你也知道是二十多年。”
苏瑾站在门口，眼底全是红血丝。
“静姝回家才两年，你却一步一步把她逼死了。”
“我已经认错了！”
“认错有用吗？”
苏瑾一把将收养关系解除材料扔到她面前。
“从今天起，你和苏家没有关系。”
苏芸跌坐在地上，脸上的泪还没干。
“哥，你真的不要我了？”
苏瑾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妹妹死在唐古拉山口的雪地里，你不配叫我哥，也不配进苏家的门。”
他关上了门。
那一声闷响，像是把她最后一点念想也关在了外面。
之后几天，苏芸天天守在医院门口。
她拦住每一个进出的人，哭着求妈妈见她一面。
“妈，我只是鬼迷心窍！我没想让姐姐死！”
妈妈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步。
苏芸追上去，抓住她的衣袖。
“妈，你看看我！我也是你养大的女儿啊！”
妈妈慢慢抽回手。
“我只有一个女儿，叫苏静姝。”
苏芸跌坐在地，哭声陡然尖起来。路人纷纷停下脚步，低声议论。
傍晚，苏瑾下班经过医院门口，正撞见她拦着妈妈不放。
他脸色骤沉，上前一步，将苏芸推开。
苏芸狼狈地跌在地上，抬头看他。
“哥！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去看看爸好不好？”
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哪还有半分从前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姐姐磕头赔罪行不行？”
“你滚开！”
苏瑾猛地抬手，狠狠将她推倒在地。
力道很大，苏芸摔在人行道上，手掌蹭破了皮，渗出血丝。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往这边看来。
苏瑾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字字清晰：
“我妹妹苏静姝，死在五千多米的雪山上，冻了整整一夜才被人发现。”
“你害死了她，还想谋夺家产，气瘫了我爸。”
“你不配叫我哥，也配不上苏家的门。”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堵人，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围观的人瞬间炸了锅。
“真够歹毒的，害了人家亲女儿，还赖着不走？”
“脸皮也太厚了，换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苏芸捂着脸蹲在地上，哭都不敢大声哭。
她从前最要面子，最爱听人夸她苏家大小姐知书达理，如今却当着满街路人的面，被揭穿所有不堪。
我飘在行道树的阴影里，静静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从前她仗着全家的偏爱，抢我的东西，毁我的期待，把我踩在脚下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现在她终于尝到了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可我心里没什么痛快的，只觉得索然无味。
当晚就有人把医院门口的视频拍了下来，发到了本地论坛和短视频平台。
#假千金谋财害命气瘫养父#的话题，一夜之间在本地圈子里疯狂发酵。